雷夫气得脸色发青,又为了强行挽尊而绷住脸色,再度挂起恶心的狞笑,“毕竟我已经脱离神殿太久,部分机能坏死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准备……我以整个古代罗马为祭品,召唤出足以毁灭这个时代的存在,为之高兴吧,皇帝,这才是真正配得上罗马终焉的存在!”
尼禄往前一步剑指雷夫,“罗马即世界,而世界绝不会迎接终焉!”
话虽如此,但尼禄也通过乱步的视觉看到雷夫背后愈发明显的轮廓——他的召唤即将完成。玛修警惕挡在中也身前,刚才那一下攻击让他也受了伤,鲜血正从他的两条手臂上滴落。
乱步咋舌:“下次我挽尊也用这套话术。”
……能不能别挑衅了!所有人心里不约而同蹦出这个想法。不知为何,乱步在雷夫面前嘴巴毒得尤其厉害,堪称刻薄。
“来吧,杀戮、破坏、焚毁,用你的力量杀掉每一个活人!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切都结束了,江户川乱步,罗玛尼·阿其曼!人理存续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这个从者才是终极的蹂躏者,屠戮人类……”
“聒噪。”冷酷的声音中断雷夫的狂笑,或者说先于他的声音将雷夫的声音掐掉的是一瞬间令人牙酸又毛骨悚然的出鞘声。
雷夫的魔力反应和他的声音一同戛然而止。随后是鲜血飞溅、器官零落、□□倒地的声音。
玛修的喉咙收紧,忍不住想吐——她第一次看到人体被竖着切开,太恶心了。
空气都凝固了。这种场景似乎在之前出现过一次,所以需要强调这并非刻意偷懒的描述,而是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出现的类似场景。
这样说起来,上一次这种场景的出现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第六兽』降世,据说那可是能导致人类终结、人类史不能承载的终极恶性装置哦?所以这次造就相同场景的劲敌又会是什么样?
从者没有迈出任何一步,反而是将沾染血迹的刀抬过手臂,在古朴的衣袖上擦拭,最后将长刀重新收回剑鞘。刀柄卡回凹槽的声音清脆响亮,却没人觉得会到此为止。
高大的男人平静站在场地中间,他身穿传统的日式和服,灰白素色毫无花纹的襦袢和纯黑的袴之外披有接近黑色的墨绿羽织,太刀挂于腰间被羽织遮盖,脚下踩着一双木屐。银白发丝长过肩膀扎在脑后,造型像是乌鸦翅膀的漆黑面具覆盖他的双眼,虽说遮蔽了一部分容貌,但这还认不出来的话,中原中也觉得他趁早辞职别当Mafia干部了。
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被触发的瞬时回忆。之前没仔细留意,那个红发男人是太宰的朋友,在首领的操纵暗算下被牺牲掉的人——按照卧底眼镜教授讲述的故事来说,是这样的人。
但是中原中也明明在mimic事件之后还见过那个男人,就是在危及自家首领的“共噬”病毒事件期间,那个男人是来参与暗杀的人。这样说,太宰治为什么会不知道?他明明叛逃加入对方——哦,因为这个世界里出现的是只拥有到十八岁情报为止的小鬼。
不,这件事现在暂时还不重要。面前的被雷夫召唤出来的从者才是要解决的头等大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他,但认识的人好歹好处理一些。
中原中也的眼神专注紧盯面前的敌人,来自“横滨的黄昏”的领袖,福泽谕吉。他在脑海里回忆得知的情报:曾经有过作为政府杀手活动的经历,本人是武艺超群的武者,不过可以升华为宝具的能力或逸闻鲜少听闻,这方面或许不用太担忧……
“清剿人类。”男人平静地说出了他被下达的命令,也即他会执行的任务。
仿若蜻蜓振翅一瞬间的脆鸣,中原中也的心脏猛地狂跳。明明被乱步加强了视觉,他却什么也没看到,毛发、皮肤、血液、骨头,属于人类的每一处感官都在尖叫,连意识都空白了一瞬间。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半边膝盖跪地,手正抓着玛修的后背。
嗯?嗯?中也惊悚地抬头,难以置信这个滑跪的人真的是自己。哦,身边的皇帝陛下比他更夸张,满头大汗脸色惨白,正抓着中也的肩膀抖个不停。
就算是还站着的玛修也并非是靠自己的毅力,而是被足够高大的盾牌支撑。她看起来也在害怕,声音颤抖:“那是……什么……?”
“人类的本能。”乱步的声音萦绕在他们耳边,“杀人剑,无关仁义、无关罪恶,并非出于什么缘由,只是为了夺取生命而杀人的剑术,只要被其剑气网罗就无法逃离被杀害的命运,所以作为人类、乃至人形态也会害怕。”
用再魔术一点的术语来形容,就是【对人类人形特攻】,所以即使是不算完全人类的从者也会感到本能的恐惧,毕竟只要是人形就难以逃脱头颅被斩下导致的致命性。
“用极致的魔力强化了这一方面的特性啊,哼,所谓的Alter化。”
人,拥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从者,也因而拥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虽说绝大部分从者有一个最接近本真的自我,但在召唤的过程中,掺杂某些部分的因素、施加影响,让回应召唤的从者更倾向某个侧面,在魔术上也是可行的。
介于此,在雷夫通过圣杯召唤和他本人意志的加强干涉下,被迫回应召唤而现界的福泽谕吉,体现了他血腥残忍、以杀人为己任的那个侧面。游走于黑暗之中,沉溺在血腥之中,不曾挣脱出自我的“Alter”。
挥刀是为了斩断咽喉,武艺是为了取人性命,同样是致臻化境的武者,然而在全然不同的决心下,他的刀法成为另一种形态。
但在场之中并非所有人都恐惧这种压迫。在福泽谕吉拔刀的一瞬间,织田作之助放下乱步冲上前,他瞄准武者握在刀柄上的手,试图将拔刀式压回剑鞘中。
然而福泽谕吉同时察觉到了织田的打算,于是他身体向后倒仰,错开织田的手,迅速拔刀,斩击转向红发男人。
所以那一刀没有冲中也和玛修来,而织田在近未来视中看到冲他来的斩击,中途调整身形躲开这一刀。男人的双手伸向风衣里侧,两把手枪握在掌心,现在是起舞的时间。
有了织田暂时拖住福泽谕吉·Alter,其他人得以缓过劲。中也运转神核用神性压制人形身体的本能反应,玛修则有点艰难,只能勉强帮忙用无暇之盾挡在两人前面。至于尼禄,作为人类还是太难克制生理本能了,她把原初之火借给中也,本人决定寸步不离跟在乱步身边,毕竟御主看起来也很冷静。
尼禄抱紧乱步的肩膀,“先知,汝真可靠!”
乱步被尼禄摇摇晃晃,“去帮忙,千万不要让他离开这座宫殿哦。外面都是人类,会死的。”
尼禄闻言也认真拜托:“为了余之子民的生命,拜托二位。”
啊啊,习惯了。中也点头,召唤出他的摩托。依靠机动性和这个形态才能让玛修跟他一同并肩作战,引擎咆哮,红色流星撞向残酷的刽子手。
近身与福泽谕吉缠斗的织田接连开枪,子弹连发冲着自己首领的脑袋和脖子射击。气势汹汹冲来的摩托载着少女坚硬的盾牌,强行把剑士顶入宫殿深处。
战场转移,空缺出来的这座大殿上还有乱步可以利用的东西,“皇帝,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