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没承认过自己有错的白龙之子,此刻不得不意识到人这一生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二十多年顺风顺水到无聊的人生原来早就暗中标记了代价,就是为了遇到这两个魔鬼级别的人,命运提前向他透支了好运。
“啊哈哈哈哈哈!”乱步乐不可支地大笑,他怎么从来没发现涩泽居然还有讲笑话的天赋?
笑了好一会儿,乱步揉揉眼角的泪花,然后弃置涩泽龙彦的心情于不顾,开始交代他接下来的安排。
如果是别人,被乱步抹了脖子下一秒睁眼还得继续给他打工,再怎么清楚“救世主”的职责和当前拯救人理的必要性,也还是会在心里酝酿一番不服。涩泽龙彦很想反抗,但回想起在法兰西的又又又又翻车……
算了,别费那劲了!
话虽如此,应激就是应激,涩泽龙彦拢紧身上的华丽礼服,挡在脖子上的手看起来是不打算松开了,他满是警惕对乱步说:“请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有话直说。”
乱步召唤涩泽龙彦,需要的当然是他的宝具『龙彦之间』。宝具乃是从者的本质形式,是从者的魔力核心,圣杯能与从者进行绑定的根本也在于它成为魔力核心的供能,所以用『龙彦之间』将从者的灵体与宝具分离,被剥离出来的圣杯大概率依旧与从者的宝具自律体附着在一起。
而单纯的宝具自律体不过是机械的自动式武器,比拥有判断力和经验的从者好对付得多。如果魔术能再进一步强化,说不定还能直接把圣杯更细致地分离出来,如果能直接拿到圣杯,连战斗都可以避免。
这个设想具有可行性,涩泽龙彦认可了这一点。但是问题在于『龙彦之间』对其中从者的压迫力和威慑性随涩泽本人的灵基强度提升,如果给自己供魔的还是法兰西那位拥有圣杯为所欲为的龙之魔女那还说得上是旗鼓相当,可如果御主是乱步,那对应的涩泽龙彦的灵基规模就没那么强悍。
他现在要面对的对手可是拥有圣杯的福泽谕吉·Alter,把这人捕捉进入『龙彦之间』之后,别说剥离圣杯,张开结界后能不能维持下去、不要立刻崩坏都成问题。
虽然是事实,可是乱步还是觉得自己在被阴阳,他不大高兴地甩了甩手,还剩一划令咒,“哼,先试试吧,反正到最后的时刻了,如果结界维持不住我会帮你。”
反正免责声明已经说了,既然乱步还要继续这个计划,涩泽龙彦就照他说的做,“你也要进去吗?”
乱步点头,试图再追加要求:“你能把你的宝具改换成其他时空吗?”
“这是心象风景,不是旅游胜地,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啊!要是能这么轻易操纵它改变,我才不会保留横滨的形态!”涩泽龙彦暴躁跳脚。
“说的也是,那只能尝试用令咒改变了。”乱步遗憾接受现实,“皇帝,你就留在他身边。”
“明白了。”自知作为普通人类又没有武器在手会拖后腿的尼禄点头,“余就在此等先知凯旋!”
乱步满意,示意涩泽动手。
魔力汇聚在白龙之子手中,凝聚成一块血红结晶。
开始起雾了。
乱步从披风的夹层里拿出一本书,明明没有风,乱步手中的书页却翻飞。他垂眸,盯着手中自发晃动的书出神,忽然手指按住某个页面。
在他身边的尼禄本能地跟随他的动作将目光投注,看向书的内容,原本一片空白的书页上缓缓浮现出大段她不认识的文字,整齐排列在纸面上。随后按在书页上的手背处的最后一划魔术纹路像是溶解,纹路化作像鲜血一样的液体从乱步的手背滴入书页之中,染红整张书页。
“以令咒之名——涩泽龙彦,全力展开你的宝具,复现■■■■年■月■日的夜晚。”
咦?莫名的嗡鸣笼罩了涩泽龙彦和尼禄的耳朵,乱步似乎说了一个明确的日期,他们却听不见。不过通过令咒传达的指令被执行了,雾气弥漫,浓烈白雾吞噬天地。
“这是……”中也察觉到缠绕上脚踝的雾气,在法兰西的里昂被关进去四五六七八次的屠龙者同样有着他的应激,他真是太熟悉这流程了!
玛修和织田作之助也察觉到这雾气,无论是法兰西的经历还是曾经横滨的体验都让他们意识到这是独属于某人的宝具。
中也立刻明白了乱步的打算,不禁暗中嘀咕:“召唤了涩泽啊,打算剥离圣杯吗?”
既然是乱步的计划,他们会无条件信任。中也拉住玛修的手,两人顺从被白雾笼罩。
——漆黑的天空,惨淡的圆月,现代都市的水泥路,巨大的镭钵街凹陷,五栋漆黑的摩天大楼依旧静谧无声伫立在夜色里,它们是横滨最坚实最稳固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