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绕在他身侧的是无穷无尽的漆黑。没有光亮,没有声音,黑暗是否拥有形体也很难判断,它像空气无处不在。
也有可能是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是鱼,存在于海水之中。
不知是飞鸟还是游鱼的细小影子绕着他飞舞或游曳,那个影子更吸引乱步的视线。
原来如此,你一直在我身边。
想明白这一点的乱步心情很好,相当好,好到他觉得已经足够,可以到此为止。所以他减免了继续打斗的剧目,没有恶趣味地安排反目为敌的演出。
织田大概察觉到这个舞台的用意,正在不高兴,但无所谓,他是不会道歉的。
不要一厢情愿认为他们之间有所亏欠啊。这都是他很认真做出的选择。
圣杯到了他的手上,整个特异点像是凶兽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克星,一下子乖巧温顺地呆在乱步的手心里。
“我该走了。”乱步对影子世界说,“我想我们再见的场合快到了,那么下次见。”
他回到弥漫的白雾之间。
“可以了?”双手搭在膝盖上以一个乖巧坐姿坐在断裂大理石柱上的涩泽龙彦询问。
“嗯,把中也和小茄子君放出来。另外两人,让他们自己选吧,反正没了魔力源也难以维系存在,和你的结界一同崩溃也无所谓。”乱步漫不经心地点头。
冷漠又残忍的天才一面。涩泽龙彦没有做出任何评价,白茫茫的雾气被他手中的红宝石吸收。
天空破碎,城市倒塌,中也和玛修的身影一闪一闪,下一秒凭空消失。织田还留在原地,看向古朴的武士。男人依旧紧握着刀,脸上的面具也没有卸下,但织田觉得下面的眼神大概是释然的。
“你走吧。”男人对织田说,“我本就是一个执念的残影,是幻想中的偏差,不是你认识的人。”
织田没说话。但你们的执念和失望是一样的。
“尽管如此,你认识的人依旧走出了比我更好的道路,那样的现实也很不错。”Alter甚至微笑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想拜托你,实现我的愿望。”
那只会和江户川乱步有关。可他既不是无助的小孩,也不是无知的幼童,他很清楚自己的选择和行为。
Alter叹气,“那也没关系。无需保护,无需引导的话,就陪着他吧。”
乱步只是一个需要陪伴的孤独的孩子。
武者坐上空无一人的椅子,太刀横在膝上,他低头注视脚下的影子,然而直到他安静地被雾气笼罩,翠绿的眼眸一次也没有再看过来。
织田作之助回到罗马的土地。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和御主交错,两人面无表情相互对视,片刻之后又无事发生地移开。
尼禄正绕着乱步身侧找他要圣杯来摸摸,“哇啊,这就是圣杯吗?唔姆,为了它,余走到了今天。先知,随余回罗马吧?说好的豪华盛宴,这次一定要开!”
“哦,这个好!”乱步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笑容也很灿烂。
罗曼医生和达芬奇正在玛修的耳机里夸奖女孩。这次做的好啊,御主全程没有受伤,圣杯也到手了,多留一阵子问题不大,总之家里终于揭得开锅了……
中也正在发泄他在结界里的不爽,恶霸干部气场全开地踩在涩泽龙彦所坐的废墟上,用拳头一遍遍敲涩泽的脑袋,主要是在单方面抱怨这少爷给他造成的麻烦,无论是横滨的还是法兰西时期的。
织田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加入中也对涩泽的讨伐,毕竟龙头战争时期他也累得不轻。随后安吾来找他,织田转而安慰好友,一路上一直管理着庞大的军队还要处理帝国事务,也真是辛苦他了。
安吾来跟织田说的事情只有:“千万别在皇帝面前说漏嘴!”
他虽然工作很兢兢业业但也真没少泄露情报给织田和太宰,毕竟工作是工作朋友是朋友,人总不能为了工作连朋友的死活都不管!
“我明白。”毕竟也是工作多年的社畜,织田现在很懂人情世故——真的吗?
他们俩一起挤去乱步身边,安吾略有紧张地向御主表达自己想和他一起回迦勒底的请求,乱步笑眯眯答应了。
织田看着乱步,认真说了一句“我会陪着你”。
然后乱步一个激灵跳到尼禄身上。
被突然拥抱的尼禄喜出望外,热情回抱:“先知是改变主意要留在余身边吗?没问题,余绝对会给先知最好的待遇!哎呀余身边还从没有像先知这样聪慧过人又楚楚动人的东方美少年,不如先知当余的……唔唔!”
“陛下!”安吾惨叫着捂住尼禄的嘴,织田也稍微瞪大了眼睛强行把乱步从尼禄的怀抱里抢回来。
联络器里罗曼医生哀嚎,达芬奇大笑,玛修惊恐地扑到乱步身上,“尼禄小姐,这个绝对不行!”
还在喋喋不休对涩泽龙彦发泄怨气的中也错过了最雷霆的发言,只能疑惑地探头探脑。涩泽龙彦谁都不想理会,只觉得吵闹。
马车行驶在路上,凯旋而归的士兵们一路欢声笑语,日轮随时间流逝落下,直到隐藏于七丘身后。
——第二特异点罗马奠基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