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一天,他明白了少年拥有平常人无法企及的超级智慧,以及因为这智慧而被所有人排挤、难以融入社会的少年的孤独。他没办法对那样的少年置之不理,所以为了安抚少年破碎的心,他编织了一个谎言。
可是在那时,虽然激励了少年,福泽阁下却对于自己是否要与少年成为同伴一事,有所犹豫。就是因为这犹豫,那个少年不见了。
意识到自己与众不同的少年,以身试险想要解决案件,他已经将信任交于福泽阁下,等待福泽阁下拯救他。然而结果是,因为没有下定决心,因为犹豫,从我这里得到情报后,福泽阁下依旧没有找到那个少年,他没能救下他。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福泽阁下,这也不是靠言语就能安抚的伤痛。
福泽阁下此后一直愧疚于此。因为他犹豫了,迟疑了,试图推开一个想被拯救的少年,所以他此后的一生都在为这份愧疚奔走。他来找我就是因为他错过了一个可以被救回来的人,所以不想再因为犹豫而让我迷失灵魂。
后来建立的武装事务所也是因为这个缘故,福泽阁下想要为希望得到拯救的人提供一个庇护所。他期待着有朝一日能找回那个少年。
为了报答福泽阁下,我将他的心愿也视作我的心愿,一直奔走在帮助他人的路上,并在竭尽全力寻找和那个少年可能相关的信息。
福泽阁下描述的那个少年,是个黑头发绿眼睛、拥有举世无双的智慧和幼童般纯洁无瑕心灵的人,他的名字是江户川乱步。
我成为从者,被召唤到罗马之后,得知人类灭亡在即,想要阻止这一点,就要帮助来自迦勒底的御主。然而我不知道御主是谁,并且同一时代还存在很多从者,幸好安吾和太宰也在,尽管我们所处的时间并不相同,太宰甚至还是个小孩子,但我们的友谊没有受到阻碍,他们俩都在想办法帮我。
为了回报他们,我经常会帮他们的忙。太宰叫我传递一条情报给联合帝国的领袖罗穆路斯,然后要我随军去七丘,他说这支军队是为了截杀皇帝,但他知道我不喜欢杀人,所以只是拜托我去收集情报,要是我想救皇帝也可以。
人类存续很重要,肯定不能让罗马皇帝死掉。而且虽然罗穆路斯没说,我大概能体会到他的心情,他想考验自己的后辈,从来没打算伤害她。
抵达七丘时,皇帝正在被围困。我混迹在军队里思考怎样不着痕迹帮一下皇帝,忽然脸上一阵刺痛。
比起思考,身体本能的反应先一步认出来这与众不同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第一眼的目光。我抬头,看到了黑头发绿眼睛的男孩。
好可怕,他到底为什么每次都能第一眼就看到我?
但是,那个人是御主。如果是我和福泽阁下认识的那个少年,曾经与我们生活在同一个时空的横滨里的人,不应该也是从者吗?从者和御主之间的差别可以形容为跨越物种啊。
御主看起来完全不认识我,虽说当年我们也没有见过,但如果是在那时一眼就能看出真相、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和推理能力的少年,不会认不出我啊。
所以不是同一个人?就像我身边的太宰和我真正的朋友是不一样的那种差异?
我不明白,作为从者,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在幼年太宰大闹一通之后,御主忽然来和我搭话,他恢复了记忆才认出我,所以我也意识到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以及,我还明白了另一件事。他一直就在我身边,在更早之前,比成为从者还要早的时候。只是我以前并不知道,或者说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他。
御主是一个很难懂的人,比太宰难懂的多,或许是因为太宰已经接纳了我作为朋友所以愿意让我理解,而御主还没接受这一点。
我不禁在心中对比现在的御主和我认知里的少年。他的推理以及旁若无人的态度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社长说少年很任性,爱吃甜食,思维和常人不同,这一点我也发现了。
御主认得我,那他就认得福泽阁下。但是认得福泽阁下,又为什么会使用最让人伤心的方式呢?即使不是完全相同的人,即使是作为更糟糕可能性的ALter化的福泽阁下,依旧在关心乱步,可是乱步表现出的却是令人心惊的冷酷。
他经历了什么呢?
我不可否认有些愤怒于他的行为,但是同样心生怜惜。社长说他是个很孤独的孩子,因为孤独了太久,所以会推开靠近的一切吗?
就像福泽阁下为了拯救我,花费一年时间不断改变我,即使没被我接受也没有气馁一样,我决定对乱步也采取死缠烂打的方式。不知道我们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关系,但我会履行我对福泽阁下的承诺,为了报答福泽阁下和御主,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乱步。
记录这个故事似乎没什么意义,只是罗曼医生说闲得无聊可以写一份“最高机密”,他可以保证只有御主能看到,并且还是在御主做了令我满意的事情获得我的好感度以后才能解锁的故事。虽然我觉得乱步或许永远不会这样做,但我还是写了。毕竟现在福泽阁下还没有来,乱步自己大概不愿意谈及过去,那么只有我能记录这段往事。
不过如果看到这里的话,说明我和乱步此时应该有很要好的关系吧?这样的话,我们应该可以说得上是朋友,太好了。
写这份机密时,我作为没有怎么和你接触的几乎是陌生人的身份,没什么资格对你说这样的话。但如果成为了朋友,请你一定要知道我的心情,我一定希望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