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美妇人到了嘴边的斥责猛地顿住,眼神微微闪动。
当年姒安禾踏入天圣教甄选大典之时,从不是孤身一人。
她瘦小的背上,还背著一个气息奄奄、遍体鳞伤的男孩。
那孩子命悬一线,连呼吸都微弱得近乎断绝,可姒安禾却死死护著,一步一血地走上圣台。
圣教从不做无用之功,更不会无端施救弱者,唯有姒安禾展现出足以让长老们动心的价值,那孩子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可那时的姒安禾,资质平平,根骨寻常,放眼万千参选者之中,黯淡得如同尘埃,根本没有半分引人注目的资本。
可谁也不曾料到,资质看似平平无奇的姒安禾,竟凭著一股淬了血般的韧劲,在眾多参选者中杀出一条血路,硬生生与另外四人並肩站到了最后。
那一刻,教中长老纷纷侧目爭抢,人人都想將这股狠劲入骨的弟子收入门下。
可姒安禾自始至终,只提了一个要求——救活她背上的弟弟。
这般条件,在眾长老眼中本是举手之劳,可当他们仔细探看那男孩气息时,却齐齐顿住,面露难色。
男孩早已气血散尽,魂归幽冥,彻彻底底没了生机。
即便他们修为高深,想要令一具已死之躯完好復活,便是大修亲临,也难如登天。
有人低声提议,可將其炼作傀儡,以秘术维繫身形,日后再寻还魂之法。
可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姒安禾,却一字一顿地拒绝了。
那时她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
美妇人至今仍清晰记得,当年姒安禾站在圣台之上,满身鲜血,眼神空茫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她说。
“我的弟弟已经死了,现在我没有弟弟了。”
最终,姒安禾没有选择任何一位爭相拋出橄欖枝的长老,而是一步步走向了自始至终立在末位、一言未发的她。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將他带回来?”
美妇人轻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许。
“他说,他想修行。”
姒安禾的声音很轻。
“那便更该带他回圣教。”
美妇人挑眉。
“他说……他想进清玄圣地。”
姒安禾的头垂得更低了,语气里满是低落。
听到这话,美妇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怎么,我天圣教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清玄圣地?”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若我没记错,今日恰好是清玄圣地每十年一次的入门试炼吧。”
目光落在姒安禾紧绷的侧脸上,美妇人看穿了她的心思:“瞧你这模样,怕是早就想去中州了。”
姒安禾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开口:“那可……”
“不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美妇人严厉的声音打断,“你哪里也別想去。”
美妇人望著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语气稍缓:“我给你五年时间。若五年內,你能突破至元婴期,我便放你去中州。否则,就死了这条心,留在圣教好好修行。”
姒安禾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时,眼底已重新燃起了光亮,语气坚定:“弟子答应您,五年內,定能突破至元婴。”
说完,她最后望了一眼中州的方向,唇瓣轻启,似在对远方低语:“五年……弟弟,等著我。”
转瞬间,日月交替,两日时光已过。
此刻的登仙路,早已不復最初的“温和”。
石阶上瀰漫的威压愈发狂烈,如无形的巨山层层碾压下来。
这等压力,对大殿中的修士而言或许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