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瞥见上面的学校名称眼睛都瞪大了,有些不可思议,“西京航天大学,好小子,你这居然考上了西京航天大学?”
西京航天大学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好学校,红桥县十多年也就只有两个人考上过,现在,褚晞是第三个。
这毛头小子以前有多皮多浑,红桥县谁都知道。当初他一改性子埋头苦读书的时候多少人在背后笑他痴人说梦,这下被狠狠打脸了。
“考大学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有什么难的。”褚晞扬起一抹狂妄的笑,甚至有些得逞的快意。
他对自己当然有信心,说考上肯定能考上。刚高考完的第二天,林璇给他打来电话问他估分多少。他撒谎了,说是发挥失常,可能上不了大学。其实就是想看看林璇的反应,果然啊,一听他上不了学校,就再没提过什么搬去滨城和她一起生活的屁话了。
人呐,就是这么贱,非得一次次试探,妄图证明自己有人在意,结果最后都那样,失望透了就不会再抱希望了。
褚晞瞒着所有人报了西京航天大学,在拿到录取通知书后,第二天他就收拾东西去了车站,离开了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家,迫不及待离开也惶恐未来。
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只看见他提着行李箱坐上了去县里的摩托车。
褚晞的身影出现在红桥火车侠,无袖卫衣露出精细的肌肉线条,搭配灰色的字母运动裤,活力无限,张扬不羁。
只是他手上拉的老式绿布行李箱滚轮有些不灵活,咯吱咯吱地响,回头率很高。别看行李箱破旧,里面装的东西几乎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火车站人很多,大多是一些外出务工或是打工回来的中年人。褚晞进了售票大厅,裤兜里的电话震动,他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叽叽喳喳的控诉。
“你丫跑这么快干嘛,我和翔子还打算给你搞个大排场庆祝。”
售票柜台前,褚晞就拉了一个老式行李箱排队,笑道:“行了,有什么好庆祝的。不过,老褚肯定会办酒席收钱,到时候你把我们班同学都叫去吃席,宰他一顿。”
售票员瞧了他一眼,说,“去哪儿?”
“去滨城。”
红桥没有直达西京的火车,得去滨城中转。
“可惜了,容茵还打算等你收到录取通知书就跟你表白,你人倒好,直接跑了。”陈津口吻有些惋惜。
褚晞知道容茵喜欢他,沉声道,“你别瞎撮合,与其让她对我抱有幻想,不如趁早断开。等她上了大学就知道红桥县只是冰山一角,世界广阔得很。”
没有见过世界就轻易选择的人是经不起时间考验的。
电话另一头又传来陈津的声音,“随你们咯,到了学校给兄弟发个地址,你好好学习,肯定能出人头地,等哥们专科毕业了就去投奔你。”
“可不敢当,出人头地我可没想过,我就想离他们远点儿,一个人快活自在,谁特妈也别想来管。”
“快活可以,但可别忘了,您现在也是快成年的人了,往后出了事可不是叫家长能解决的,在外边可别冲动行事,能忍则忍知道吗?”
“劳您操心,出了远门我就是那气球,有多少气就装多少,真要炸了,记得来捞我。”褚晞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自嘲一笑。
成人的自由是一场无人兜底的交易,这道理他懂。
陈津:“行,褚哥,苟富贵勿相忘。”
售票员一顿操作后,递给褚晞一张车票和身份证。发车时间在一个小时后,那有的等了。
“哥们真要走了,挂了,给我节约点电话费。”毕竟他现在全身上下就不到一千块钱,到了西京还得找个兼职赚学费。
挂了电话,他拉着行李箱去了候车区,半小时后,掐着时间上了火车,按照票上信息找位置坐下。
窗外风景变了又变,红桥县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了。
高考是一场盛大的告别,在这个夏天,褚晞告别了红桥县,即将奔赴一场未知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