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岳凌安洗完澡出来,发现袁满已经背对着他躺下,身体缩成一团,像是把自己封进了一个壳。
岳凌安从后方抱住他,手掌探入睡衣下摆,想要揉捏那柔软的身体。
【凌安……我今天真的很累,店里要研究新口味。】袁满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岳凌安的手僵住了。他感觉到袁满在抗拒他的触碰,那种抗拒不是羞涩,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卑微。
接连一星期,袁满都凌晨一两点才回家。
岳凌安忍无可忍,给私房甜点店的老板打去电话。
老板在电话那头显得很惊讶:【岳先生,小满每天确实跟我说要留下来研发新口味,但我第二天回去,厨房干干净净,根本没有新产品啊。我还想问你,他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每天下班就坐在工作台前发呆。】
岳凌安的心沉到了底。
他开始观察,发现袁满不仅减少了来诊所送甜品的次数,也不来接他下班,甚至连提到【诊所】两个字,袁满的眼神都会下意识地逃避。
岳凌安直觉最近袁满是因为诊所的事而心事重重,他开始留意起诊所每个人所说的话。
直到那天,外出的岳凌安因为忘记拿文件折回而经过茶水间时,听到了许思颖对电话里说的那句话:【最近都没有看到那个做蛋糕的啦,心情真好!他总算是知难而退了,迟钝得要命,跟他说了这么久了才懂,哼!??你也觉得他笨,哈哈,他是又钝又笨。明明我说的话向岳医师求证就很容易被拆穿了,但他很明显没问过。我说岳医师喜欢女性他也信,他听到时的表情简直了!没错,同性恋的哪会有长久的,他自己也知道吧。岳医师这种优秀的人当然要配优秀的女性。嘻嘻!谢谢你,如果我成功的话,一定请你当伴娘。】
那一刻,理智断线。
岳凌安当场开除了许思颖。
看着对方狼狈离开的背影,他心里的怒火却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他气袁满的不信任,更气袁满宁愿一个人在深夜的烘焙店发呆,也不肯向他求证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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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满回家时,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
没有往常温暖的灯光,岳凌安坐在客厅的阴影里,面前摆着发出萤光的手机。
袁满听到了许思颖的声音,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扶住了门框。
【这就是你躲着我的理由?】岳凌安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凌安……我……我只是觉得……我确实没办法给你一个正常的家……】
岳凌安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他面前。
袁满本以为会迎来一场暴风雨般的怒吼,或是强硬的宣泄,但岳凌安只是停在他面前三公分处,眼神冰冷且陌生。
【袁满,在你眼里,我们这六年的感情,还有这枚戒指,都抵不过一个外人的几句挑拨?】
【不是的……】
【你觉得自己不能给我一个正常的家,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那么多年?你觉得我是跟你玩?还是……可怜你?】
【……还是你认为,我们分开比较好?】
听到【分开】两个字,袁满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砸在木地板上。
从那天起,岳凌安开始了单方面的冷战。
他不再主动亲吻袁满,不再在睡觉时抱着他,甚至连日常的对话都降到了冰点。他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对袁满客气得像是一个同住的房客。
岳凌安在等。他要等着那个温柔过头、卑微过头的兔子,主动对他发一次脾气,主动扯着他的领口问【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想让袁满明白,在爱人面前,他有权利愤怒,有权利质疑,而不是只会一味地逃跑和自我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