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银色链子在烛光下闪了一下,刚好落在她领口遮不住的位置。他把目光移回菜单,翻了一页。翻得比平时快。
“你换了项链?”他问。语气很轻,像在问今天沙拉里放了什么坚果。
“新买的。”她低头看菜单,前菜有三种。鹅肝、扇贝、龙虾汤。她选了扇贝。
他没追问。
点完菜之后他开始讲今天那个案子的细节,对方律师证据链怎么断的,法官怎么当庭驳回。
她听着,在恰当的地方点头。
他讲到法官说“辩方证据不足”时,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
“今天上午开庭?”她问。
“嗯。庭前会议。”他叉了一块餐前面包,蘸了橄榄油。动作没有停顿。
“律所官网写着今天上午你排的是空白。”她把酒杯端起来,没喝,只是端着。
周恪嚼面包的速度慢了半拍。然后他咽下去,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官网更新慢。临时加的。”他把餐巾放回桌上,重新拿起叉子。
她点点头,没再往下问。
前菜上来了。扇贝煎得刚好,叉子切下去边缘裂开,中间还带着一点透明的嫩肉。她吃了一口,味道很好。但她嚼得很慢,因为她在想一件事。
便利贴他到底摸到了没有。如果他摸到了,他现在的反应是什么。如果他没摸到,她要不要再推一步。
“你们律所那个苏小姐,”她把叉子搁在盘边。“上次在咖啡馆聊了几句,人挺利落的。”
周恪正在切鹅肝。刀在盘子上刮出一声很轻的金属响动,没切下去。他把刀换到左手。
“她做事还行。”他说。
“就是感觉不太像行政。”林听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气泡在她嘴里破掉。“她说话的语气,更像你们那个圈子的人。”
周恪抬头看她。眼神很正常。他放下刀叉,手指交叉搁在桌沿。婚戒在烛光下反了一下光。
“她在所里干了快两年了,耳濡目染吧。”
林听微笑了一下。
“两年。那你应该很熟了。”
“还行。”他把鹅肝塞进嘴里。
主菜上来了。
牛排三分熟,切开中间是深粉色。
血水混着黄油淌在白瓷盘上,她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到第三下的时候,锁骨上的链子从衣领里滑出来一截。
一整截都露在外面,在烛光下亮得刺眼。
他把叉子放下了。
动作很轻,但时机太巧。
“怎么。”她问。
他伸手过来。手指伸向她锁骨,速度很慢,慢到足够她躲开。她没有躲。他的指背碰到链子,在锁骨窝的位置停了一下。金属被体温捂热了。
“歪了。”他说。把链子扶正,搭扣从侧面转回正中间。然后他收回手。
整个动作大概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