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恪在厨房门口站了很久。
她关卧室门时没有摔。
只是合上,锁舌咔哒一声,比摔门更响。
他听着那声咔哒在走廊里慢慢沉下去,然后拿起料理台上的水杯。
空的。
杯底还挂着一圈水渍。
他把杯子放进水槽,和她的杯子并排搁着。
不锈钢槽底沾了水珠,两个杯子靠在一起,杯口朝同一个方向。
他在客厅沙发上坐到后半夜。
没开灯。
窗外路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在茶几上切出一道窄窄的白。
他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交握着,拇指来回摩擦婚戒。
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便利贴还在他衬衫口袋里,纸缘抵着胸口,每一下呼吸都能感觉到那个直角。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苏晚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下午发的:今天特别想你。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又删。
最后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茶几上。
凌晨三点,他去客房冲了个澡。
热水器没开,凉水冲到背上时他咬住了后牙槽。
他想起晚上在餐厅,林听锁骨上那条空链子被烛光照亮的样子。
她问他认不认得出。
他认出了。
他扶正那条链子时,指腹碰到了她锁骨的皮肤,温度比他想象中低。
林听也没有睡。
她侧躺在主卧床上,脸朝窗户。
窗帘还是没拉严,今晚月亮很细,弯的,挂在梧桐树梢上。
她穿着睡衣,锁骨链摘了,便利贴不在玻璃板下面了,视频还在云端里存着。
她的手指放在小腹上。
隔着一层皮肤,子宫的位置,今天没有精液留在里面。
今天他碰都没碰到她。
她应该觉得轻松。
但她把手放在小腹上的时候,手指不自觉蜷了一下。
这个位置以前每次完事后他都会把手搭上来。
掌心很热,婚戒硌着她的髂骨,三年来每次都是同一个位置。
她现在伸手去摸那个位置,只有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