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烟从渠县回到叶城之后没多久就去公司熟悉环境了,老爷子给她配了个秘书,年纪不算小,是公司里的老人了。
面上说是辅佐她工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派来监视她的。
不过陈生烟不在意,或许在外人看来她毅然决然来到这座小城市的行为很奇怪,但她自己心里清楚着呢:自己不过是为了赌那小的可怜的概率,总之就是不想留遗憾。
二世祖叫何易,他像是要给她下马威似的,她去公司熟悉环境的这几天他全部告假休息,连带着公司好几个骨干成员一起。
根据自己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来看,这倒也正常。毕竟聘请她的人不是何易,忽然被夺了实权,心里多少有点隔阂。
不过没关系,她早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办好自己的事就行。
很快就到了谈那场至关重要合作的那天。
当时下了些细雨。朦朦胧胧,不至于把人给浇透,却凉飕飕的,沁进人发丝里,顺着脖颈贴到肌肤上。
分明不是春天,陈生烟却在早上起床之后就一直回想起一个词:
春寒料峭。
回想到这个词就不由自主想起齐峭:齐峭最讨厌雨天,嘴上不说,但只要每次看见窗外哪怕只有一丝雨落下,她总会不悦的皱起眉头。
公司没给她安排司机,她国内的驾照也还没有申请。只好在西装外套内侧贴了不少暖宝宝,自己打车去洽谈合作的地方。
陈生烟坐在出租车上托着下巴看向窗外,思绪又不由自主的飘远:
今天下雨了。如果你在叶城的话。记得要带伞。
提前到了合作的公司的楼下,地段不是很好,建筑也不是很宏伟。但这个公司在他们领域的业务能力在叶城也算一顶一的,陈生烟走进去,发现老板的装修品位还不错。不是纯现代办公室的风格,夹杂一些古典元素,甚至还中西结合。
前台引荐她到会议室。自己的秘书已经到了。甚至还有意料之外的人,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世祖竟然也在。
何易一本正经的坐在乙方的主桌上,穿着定制的黑西装,分明年纪很轻肚子上却赘了一圈肉,眼睛不大,他还硬是要眯起来打量陈生烟,显得很猥琐:
“哎呦呦,这不是我们的新老板吗?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陈生烟不卑不亢的面对着这种凝视,微笑着和他握手,话里有话:
“不敢当。不过是为您父亲打工的罢了。”
何易轻蔑的笑一声:“知道就好。不过是给我们家办事的…”剩下的话他没说完,不过也足够让人遐思。
何易虽然知道公司已经摇摇欲坠,但面对父亲不信任自己,还把权利都交到一个女人手里,他依然觉得深深的不爽。
她之前工作的的是国外的公司,那边这么开放,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那公司做起来。
陈生烟看出对方明显的恶意,也不恼。自顾自的从离大门最近的地方抽出个椅子坐下,开始整理面前的文件。
何易正要继续出言嘲讽,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甲方公司一批人浩浩荡荡的进来,领头的似乎是她们的老板,陈生烟和何易站起来同他们握手。
老板年纪很轻,身姿挺拔。头发及肩,甚至还别有心裁的挑染了几撮蓝色,穿的也很随意。整体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的形象。
只不过仔细观察了会发现:她的眼神很锐利,锋芒毕露。应该是个不简单的角色。
老板笑着寒暄,接着落座。落座后看了眼手机,又转头问身边助理,声音压的极低,陈生烟只零星听见几个关键词:
“你们齐总…下雨堵车……真难得。”
会议室渐渐趋于安静,正要开始协商,门突然被轻敲两下,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一双修长的手推开门,齐峭走进来,微倚在大门上,低着头,额前碎发轻轻遮住漆黑的双眸,辨不明神色。她双肩和发顶还有未散的水汽,却不显露狼狈之色,反而端得清冷雅正的姿态,如同春雨中的青松一般。
她抬眼扫视一圈,平静的掠过所有的人,包括陈生烟,淡淡的说:
“不好意思迟到了。路上有些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