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陈礼安将自己埋进城墙里。
陈礼安委屈,并不是因为身边这些人以为的原因,而她不争气的眼泪,又会加深这些人的误解,一想到这,陈礼安的泪水更止不住地流淌。
“让安安一个人静一静吧……”Yvonne见陈礼安背过身去,明白现在的她比起安慰更需要独处。
不知过了多久,陈礼安哭得没了力气,她伸手用指尖感受着城墙的冰凉,又握起拳头轻轻叩击两下这不知见证多少故事的石块……
就在这时,陈礼安的背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要透透气吗?”
陈礼安急忙擦干泪痕,原来解思宁刚才没有离开,她只是静静站在陈礼安身后注视着一切。
解思宁挽上陈礼安的臂弯,两人来到城墙角落的一处凸起,凸起的侧面竟然藏着一扇尖顶的拱形小铁门,门没有上锁,解思宁弯腰钻了进去,陈礼安没多考虑紧紧跟上,眼前是螺旋形的台阶,抬头望去,头顶是一片漆黑,没人知道黑暗的深处会是什么。
解思宁走进黑暗里,陈礼安攥紧解思宁的手,跟着脚步声和解思宁一同向上攀去,时间的流逝在脚步声的回响里变得缓慢,终于等到有月光从墙壁的缝隙穿透进来,原来两人已到达楼梯的尽头,这里是一处出口。
两人钻出门缝,沿着狭窄的通道行走在城墙的上层,新鲜的空气让陈礼安脑海中的混乱暂时平息下来,直到遇见又一处向上的台阶,解思宁停下了脚步,这里通往城墙最高处的雉堞。
“谢谢你,我好多了。”
陈礼安朝雉堞的方向望去,有一种被召唤的神圣感应:“要再上去看看嘛?”
解思宁摇头:“不了,我恐高。”
“啊?那你还上来?”
“因为……‘吹吹冷风会清醒得多’”
解思宁上来的理由竟然是一句歌词,这让陈礼安哭笑不得,但也明白这歌词背后的寓意,解思宁听到刚才的那番对话,也会对陈礼安产生和李大嘴同样的误解吧。
陈礼安无奈地抬头看向云层密布的夜空:“我知道,现在怎么说,都没有人相信……”
“我相信。”
解思宁吐出简单的三个字,平淡却充满力量,陈礼安又朝台阶上方看去。
陈礼安独自来到城墙的最顶端,眼底是柯文谢尔镇的夜景全貌,柔弱的灯光只是微微点点,既不壮观,也不耀眼,比起春申林立的摩天大楼在江边形成的壮丽夜景来说,真的不值一提。
陈礼安想起平凡的自己,她从来没有主宰过什么。
风吹起陈礼安的发梢,陈礼安揉揉眼睛,目光聚焦到稀疏光点里其中的一盏,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这是一根竖在小径上的路灯。
在春申这种大城市,留恋于缤纷色彩景观灯饰的人们是不需要某一束光亮去分辨前行的道路的,可在柯文谢尔这样的小镇,对夜行的人来说,这一盏微光却如救命稻草般指引着方向。
陈礼安深深地吸一口气,感受着微光带来的指引,仿佛就在一瞬之间,她的内心变得清晰。
“看到什么了?”
陈礼安回到解思宁身旁:“原来最柔弱的光最亮。”
解思宁的眼里泛起一阵从未见过的涟漪,像是读懂了陈礼安身上的细微改变。
舞会散场,陈礼安和解思宁也从城墙回到了草坪,Yvonne和李大嘴正到处找寻二人。
“你们大晚上没有灯爬上去了?找你们半天,你……”Yvonne捧着陈礼安被泥石染黑的双手,满是心疼。
陈礼安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别担心。”
“你真没事?”在李大嘴眼中,陈礼安是个刚经历了情感背叛的悲惨女人,他是不会相信这种创伤后的陈礼安能够如此之快地恢复平静,反复确认道。
陈礼安十分确信:“真没事。”
“你难受要说啊,别……”
“安静。听她说。”
李大嘴还要继续,被解思宁打断了,李大嘴终于闭了嘴。
“我……”
陈礼安咽了咽喉咙,身体不自觉地倾向解思宁,解思宁轻轻搭上陈礼安的后背,给以温柔而坚定的目光,陈礼安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披上了一层轻薄却坚硬的铠甲。
陈礼安重新面向李大嘴和Yvonne:“可能之前的事情让你们产生了一些误解……特别是Alex……不管你们是否相信,我想明确地告诉你们事实,我,从来没有和那个人有过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