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表达”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困难,积压在胸口许久的郁结终于散开,陈礼安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留学生活继续,研究做饭、写开题报告……一切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有陈礼安知道,她在小组讨论里举手提出反对观点时自己有多高兴。
Yvonne则为考试周准备,那次舞会后,她起头组了一个学习小组,拉着解思宁,说是要沾沾学霸的功力,又和陈礼安约定要互相监督每天都去图书馆自习。可三人组坚持没几天,Yvonne又和卧室的床铺缠缠绵绵,无法分离,自习小分队变成了只有陈礼安和解思宁两个人。
陈礼安发现解思宁很少自己做饭,基本只吃学校食堂或者超市的三明治,于是做饭时就多留了一份给解思宁,没想到手艺获得了解思宁的认可,甚至后来还毫不客气地点起菜来。
陈礼安又发现原来解思宁早早就把本科的课程都自学完了,去图书馆竟然是在为硕士论文作准备,这让陈礼安更加崇拜这个不谦虚的学霸了。
陈礼安又再发现,每当解思宁电脑看久了,就会闭上眼睛做会儿眼保健操,再望向四周的某个角落发呆,“学霸”的本事陈礼安一时半会儿学不来,但休息的本事还是可以有样学样的,陈礼安便用同样的方法舒缓疲劳,屏幕里那些蠕动的蚯蚓果然重新变成可以阅读的文字。
这天刚休息没多久,电脑跳出弹窗通知,是社交软件上的好友申请,陈礼安点开,头像是一辆豪华跑车,用户昵称只有简单的下划线。
“这是谁……?”
“同学?老师?亲戚?同事?打广告的?……”
陈礼安点下“接受”按钮,可这个陌生的好友申请是谁,陈礼安心里把能想到的人物全都猜了一圈,没有一个合理的人选。
好友申请刚通过,对方发来一串意义不明的emoji符号:“[挥手][纸钞][问号]”
陈礼安心里更多问号:“手?钱?难道是换现金的?我也不需要啊……”
“你好,你是哪位?发的是什么意思?我没看懂……”
对方没有回复。
陈礼安缩小聊天窗口,重新埋头钻进期刊里,刚读完一个长句,还没分清哪段是主语,脑海又跳出那个莫名其妙的好友申请,像是睡到后半夜贴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蚊子,惹得陈礼安心痒难耐,完全读不下去:“到底是谁啊……”
陈礼安重新点开那个跑车头像,想研究看看好友圈里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可以得到线索,却发现对方已经解除了好友,无法再进入账户页面。
“今天你有些分心,是太累了吗?”解思宁坐在对面,低声轻柔地问道。
“啊……脑子里确实……感觉装不进去东西了。”
解思宁看了看时间:“我们去树林逛逛,休息10分钟。”
陈礼安每次从SU经过,都是直接从大草坪这一侧走,来溪源大学这么久了,还没有转弯去过后面的这一片树林。
溪水载着落叶流淌,清脆的鸟鸣从四周传来,两人坐在溪流旁的一把木制长凳上,接受着大自然的洗涤,疲劳和烦恼很快抛之脑后。
陈礼安的左前方是她视线中可以看到的最粗壮的一棵大树,隆起的树根前有一座小小的石龛,里面一座佛像,造型怪异神秘,面前还供奉着几颗新鲜的水果。
一只松鼠从大树顶端沿着树干俯冲而下,一个急停,就端起佛像前的果子拿到鼻子前嗅了又嗅,这颗果子似乎并不称松鼠的心意,它放下又拾起另一颗,嗅了嗅,又放下,一番挑选之后,松鼠带走一颗紫红色的浆果,一溜烟往树林的不知道什么方向去了。
目睹这一幕的陈礼安感叹:“它还挺会挑的,如果是我,能拿到什么就吃什么,有的吃就不错了。”
解礼安似乎比起理解人更愿意去理解松鼠:“人家对生活品质有要求,吃到不好的,坏了身体那可得不偿失。”
“也对……”陈礼安点头又想到什么,“你想吃松鼠鳜鱼吗?”
解思宁惊讶于陈礼安这般跳跃的思维:“啊……你是看到松鼠想到的吗?这道菜自己做很难吧……”
“我想试试。”
解思宁没丝毫犹豫:“好,那我支持你。”
陈礼安搭上解思宁的手背:“那我做得难吃你也要吃完……”
“没问题。”
解思宁又看了看手机:“还有两分钟,正好走回去。”
第二天,解思宁和Yvonne都有整天的课,陈礼安便留下着手准备那道松鼠鳜鱼。一个人来到Tesco,陈礼安在水产区找了半天都没看见鳜鱼,想找工作人员问问,可不知道鳜鱼的英文,便打开电子词典搜索,就在这时,又一个新的好友申请通知弹了出来。
点开弹窗,头像是《大话西游》里的至尊宝,昵称是Mr。Right,又是一个对陈礼安来说完全陌生的账号:“这又是谁?”
陈礼安继续查询鳜鱼的英文,找了工作人员询问,工作人员不认识,最后买了很是相似的鲈鱼来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