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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期的荒唐与清醒（第1页）

青春期的少年总藏着莫名的叛逆与跟风心理，偏爱模仿大人的模样装成熟、耍潇洒。初中时期的我闲不住、好奇心重，看着高年级男生躲在厕所抽烟，姿态松弛随性，吞云吐雾的样子特别酷，一时心生效仿的念头。

那时候镇上的小卖部有散烟卖，一毛钱一根，是最便宜的那种“经济”牌香烟。我攒了点零花钱，趁着放学没人，偷偷买了两根，揣在兜里，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我跟着校外的闲散少年躲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学着他们的样子把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着，吸了一大口。结果烟味一进喉咙，我就呛得不停咳嗽，眼泪都出来了，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又干又疼。他们都笑我，说“第一次抽都这样，多抽几次就好了”。我硬着头皮又抽了两口，还是呛得不行，浑身沾满浓重的烟味，头发上、衣服上全是烟味，我自己毫无察觉，照常回教室上课。

结果刚坐下没多久，就被同桌举报到班主任面前了。我同桌是个特别乖的女生，闻见我身上的烟味，吓得赶紧举手告诉了老师。被带到办公室后，我还抱着侥幸心理死鸭子嘴硬，百般抵赖、拒不承认，说“我没抽烟，是别人抽烟熏的”。班主任也不跟我废话，直接让我伸手，闻了闻我的手指，又闻了闻我的衣服，说“还嘴硬？一身烟味，你当我瞎啊？”我瞬间就蔫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那次班主任真的生气了，不仅叫了我家长，还让我在国旗下做检讨，全校师生都看着我。我站在主席台上，脸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爸来学校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回去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到家之后，他拿起鸡毛掸子就抽了我一顿，打得我胳膊上全是红印子，说“我让你不学好！学抽烟！我看你还敢不敢！”我妈在旁边看着，也没拦，只是红着眼睛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学抽烟呢？传出去多难听，以后谁还敢跟你玩？”

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碰过烟了。不是怕挨打，是觉得真的没意思，又呛又难抽，还丢了那么大的人，实在不划算。现在想起那件事，还觉得挺丢人的。那时候的叛逆真幼稚，以为抽烟就是成熟，就是酷，其实根本不是。真正的成熟不是学大人的样子，是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是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从小到大，我一直固执认为男女没有本质区别。我性格爽朗、爱疯爱闹，和男生称兄道弟、肆意打闹，言行举止、兴趣玩法都和他们别无二致。哪怕遭遇家里的偏心对待，我也只当是家人的主观态度问题，从未真正正视过自己的女生身份。

初中的时候，班主任曾专门召集全体女生开会，在生理卫生课上讲解生理期的常识与卫生注意事项。但那时的我自我认知错位，一直把自己当作男生，只觉得这场会议和我无关，内容又私密羞涩，便全程回避走神，趴在桌子上睡觉，彻底错过了唯一的青春期正规科普。我甚至天真地以为，那种“流血”的事，只会发生在别的女生身上，和我没关系。我永远都不会经历这些，我可以永远像男生一样，跑跳打闹，无拘无束。

结果初潮来的那天，给了我当头一棒。那是初二的一个下午，体育课测800米，我跑完之后觉得肚子有点疼，以为是岔气了，也没在意，蹲在操场边休息。等我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裤子湿湿的，还有点黏，低头一看，裤子上全是血，红了一大片。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吓得差点哭出来。我以为自己得了什么重病，快要死了，浑身都在抖。旁边的女生看见了，赶紧把她的外套脱下来，系在我腰上，说“你别怕，是初潮，每个女生都会经历的”。

我被她扶着去了厕所，看着裤子上的血，半天反应不过来。我是女生？我也会来月经？我之前一直以为，这些事和我没关系的。那天我是怎么回家的，我都记不清了，只觉得特别羞耻，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我把外套系在腰上，低着头走路，生怕别人看见，生怕别人知道我来月经了。

回到家，我妈看见我腰上的外套，又看见裤子上的血，没说什么，只是给我找了卫生巾，教我怎么用。她还煮了一碗红糖鸡蛋给我，说“第一次来，别碰凉水，别剧烈运动”。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我是个女生。我不是假小子，不是像男生，我本质上就是个女生。

这个认知让我特别迷茫，甚至有点抗拒。我不想当女生，不想每个月都流血，不想穿裙子，不想像别的女生一样娇滴滴的。我想跟男生一样，跑跳打闹，自由自在。可是没办法，生理上的事实，我改变不了。后来慢慢的，我也就接受了。来月经就来月经吧，大不了那几天不打球，不碰凉水。我还是我，还是那个爱疯爱闹的假小子，只是多了个女生的身份而已。

步入初二，我的青春期叛逆buff彻底叠满，家里的日子也跟着迎来断崖式下滑。母亲赶上了九十年代末的下岗潮，她所在的镇供销社说倒闭就倒闭，安稳了十几年的工作彻底落空，家里固定收入瞬间断档，原本就不宽裕的家庭，一下子变得捉襟见肘。

为了糊口度日，母亲只能四处找零工、琢磨小本生意，今天去帮人卖衣服，明天去餐馆洗碗，整日在外奔波忙碌，几乎没空顾家。她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差，一点小事就发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皱纹倒是越来越多。父亲压力剧增，脾气也变得愈发暴躁阴郁，每天下班回家就坐在沙发上抽烟，一句话都不说。日子拮据、琐事缠身，夫妻俩的争吵成了家常便饭，从柴米油盐到生计压力，大大小小的事都能引发一场争执，摔碗砸盆是常有的事。

换做别的小孩，听见父母吵架早就吓得哭了，可我早就习惯了。我总是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戴着耳机听收音机，或者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外面吵得再凶，我都当听不见。我知道，家里没钱了，日子不好过了。以前我还能偶尔要到零花钱买零食，现在连买个作业本都要犹豫半天，生怕我妈说我乱花钱。

那时候我特别叛逆，好像只有跟他们对着干，才能证明我自己的存在。我逃课、打球、跟校外的人混在一起，成绩一落千丈，从尖子班的中上游，掉到了中下游。班主任找我谈了好几次话，说我聪明，就是心思没放在学习上，再这样下去，连高中都考不上。我嘴上答应着，转头就忘了，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

我爸知道我成绩下滑之后，气得打了我一顿，骂我“没出息，跟你妈一样没用”。我梗着脖子跟他吵，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除了会打人还会什么？”那次之后，我跟我爸的关系更僵了。我们俩在家几乎不说话，一说话就吵架，家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

那时候我甚至想过，干脆不读书了，出去打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就不用再看他们的脸色，不用再听他们吵架了。可是我也知道，不读书，我一个初中毕业生，能做什么呢？只能去打工，干体力活，一辈子都困在这个小镇上。我心里特别矛盾，一边叛逆着、反抗着，一边又迷茫着、害怕着。我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有一次我跟我妈吵架，她哭着说“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跟你爸离婚了”。我当时心里特别难受，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是多余的。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心里埋下了想要逃离的种子。我想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小镇，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现在再想起那段日子，还是觉得压抑。穷日子真的太磨人了，能把好好的人磨得面目全非，能把好好的家磨得支离破碎。幸好那时候的我，虽然叛逆，但还没彻底放弃自己。不然现在的我，说不定还困在那个小镇上，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