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觉得荒诞?是否觉得可笑?在这个魔物和从者遍地走、世界局面崩坏混战的时空,靠毅力和坚强击败强大英灵走到如今,却依旧只是区区一介人类的你我,然而却被冠以最为严重的灾厄指控。
为罗马付出了一切的你我,为人类燃烧了一切的你我,但是被安上暴君与巴比伦大□□的诽谤,即便如此,你我依旧回应了他们的期待——如果被认为是恶,那就成为恶吧。因为你我已决心,承载这『命运』。
你是谁?尼禄的力气被抽空,双腿发软跌倒在地,原初之火杵在身前勉强支撑她,避免皇帝陛下当众失态而颜面扫地。不曾见过的景色涌入她的脑海——三度落日,她的哀叹,人们的欢呼。
虽然悲伤,但无需憎恨,毕竟自己很理解这套规则。为了罗马,任何人都可以被簇拥,也可以被放弃。她尼禄·克劳狄乌斯,也只不过是在满足所有人的期愿后被放弃了。她最开始就明白这套规则,她接受了,所以踏入这个规则建立的世界,那么在最后,也会因为接受这个规则,走向她的『命运』。
我当然是你。接受命运的你,承载期愿的你。作为『兽』的你。
“……真是可笑啊,罗马皇帝。”从漆黑的阴影里走出来的,是十五岁的太宰治。
——
“她这样说哦,你听到了吗?”太宰治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和他并肩坐在楼道里听尼禄与亚历山大对话的织田转头,“什么?”
“唔……她很不服气呢。毕竟作为人类来说她确实很厉害,但是因为这份出众才能却被恐惧和污蔑,成为魔王什么的……”太宰治继续独自絮絮叨叨,他的手十指交叉挡在脸前,让织田难以看清他的神色。
“太宰,你在和谁说话?”织田感觉到太宰身边萦绕的魔力波动变得混乱,他有些担心。
“不过,生命无法挽回,生命很珍贵这一点,我也认同。”太宰治忽然站起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侧过脸,让没有被绷带遮住的那只眼睛看见织田,“我们大概就要在这里分别了,织田。这段时间真是谢谢你了。”
他用了一个从来不是“太宰治”会使用的称呼。
少年往前走,一步步踏下楼梯的台阶,织田看着他的背影,和他见过的十八岁太宰一样,宽大的黑色大衣掩盖他的身体。
“太宰。”织田突然出声,太宰治回头,看向坐在更高的台阶上的织田作之助,“我好像有点明白,当时你叫住我我却没有留下的那种心情。”
要是能劝得住你就好了,可是又很清楚,那不是理由的区别,是“分量”。人对他人的影响,取决于人在他人心中的分量,只要分量足够重要,即使没有任何理由,甚至无需说话,也会让他人改变。
可是在那时对于织田来说,太宰希望他留下的分量不足以改变他要走的路。如今对于这个太宰来说,织田的分量也不足让他改变他想做的选择。
“你这样说,‘我’应该会很高兴的吧。”太宰治微微一笑,回身继续走下楼梯,他的手伸过头顶挥了挥,“但真可惜,我不懂呢。拜拜,织田~”
没有被认定那份分量的那个人,会有的心情。
十五岁的太宰是不会懂的。
织田低声自言自语,“真是——遗憾啊。”
——
这是尼禄第一次见到太宰治。
取代她原本的敌人,不列颠女王布狄卡,带领不列颠反抗罗马至今的从者。如果是平时,尼禄大概会两眼放光称赞太宰治的容貌,并因为他长得好看而“宽宏大量”表示可以原谅他的叛逆行为,还许诺他归顺后可以赐下奖赏。
可惜现在不是什么能允许尼禄轻松的场合。太宰治走向尼禄,缠在他半张脸上的绷带一圈圈解开,直到他走到扶剑半跪地面的尼禄面前时,从来没有展示给任何人的另一只眼睛睁开。
左眼是属于太宰治自己的鸢色眼瞳,从绷带下被解放的,是一只天蓝色的眼睛。
“真是可悲啊,罗马皇帝。”再次开口时,从太宰治嘴里发出的声音属于一个女人,那只蓝色眼眸紧紧盯着尼禄,其中流露出浓烈的情绪,让尼禄意识到——
“布狄卡!”尼禄大惊,随后表情变得凶恶,“不列颠女王,汝这是怎么回事,被暗算了吗?”
“呵呵……”太宰治眯起眼睛,“这种时候难道是你还能有裕富表达对敌人关心的场合吗?这才是我讨厌你的地方,罗马皇帝。”
“敢向余与罗马发起叛旗之人,当然是越英勇越伟大才好。击败强大的敌人,才能彰显余与罗马的强大。若只是一个愣头青脑门一热就叛乱罗马的愚者,只会让罗马的辉光也蒙羞——毕竟余竟然震慑不了一个蠢货。”
“是啊,是啊,听起来就令人满怀敬佩。你的傲慢,你的气度,多么像气度万千的王者与勇者!”太宰治一把掐住尼禄的脖子将她狠狠按倒在地,“你们罗马,多么辉煌,多么伟大!伟大到再怎么不义,也能继续散发你们的辉光,照耀此世!”
尼禄暴起挣扎,正如布狄卡所说,她是个骄傲傲慢到极致的人,绝对无法忍受身为皇帝的自己被居高临下地审视!然而看似瘦弱的太宰治力气却出奇的大,尼禄同时受到头痛侵扰,很快气喘吁吁满头冷汗,只有还在努力瞪视的翠绿眼眸彰显她的不服。
咔哒。太宰治拔出手枪用脚后跟上膛,随后枪口顶住尼禄的额头。
玛修已经露出惊恐的表情,虽然她没出声,但乱步能从她的眼睛里听见“前辈快救一下!”的尖叫。中也悄悄拉着乱步的手也抖抖抖抖个不停,一直在疯狂暗示他。
急什么。乱步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