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吸了口烟,小警察说得话他很是受用,他哼了一声,松了松束缚在腰间的皮带,道:“不能这么说,你刚来罗塔镇不知道,我们小镇的居民比起下面那几个小镇的人,那可真是乖多了。我也没有你之前的长官那么混账。”
“哎,是的是的,是我说错话了。”小警察缩着脖子点了几下头。
胖瘦警察一前一后走出巷子,白绮从角落走出,她顺着小警察刚才指得方向看去,那里有唐丸的味道。
这件木屋比起刚才那间,可以称为破烂不堪。
白绮闻着空气中越发浓郁的唐丸的气息,她低头整理好自己的裙摆,又露出了一个自己觉得友善的笑容,走近了那扇有洞的大门。
唐丸将钉子锤进门框里,修理门框和房间里唐武的谩骂声一唱一和,竟有一番别样的滋味。
她自胸腔发出一阵沉闷的笑声,凑近了听还像是咳嗽。
屋内的谩骂声停顿住,接着更为不堪的话语抛出,“你和你那个病鬼母亲一样,整个人都让我感到厌恶,咳吧!咳死你!我可没有钱给你治病!”
“去死!你们全都去死!要不是你们这两个家伙克我,我怎么会活成这幅狼狈样!”唐武举起手边的酒瓶,抡直了手膀,将它摔去了门外。
酒瓶落地,碎片四散开来。
唐丸穿着短裤,没有遮盖的小腿被碎片划开,有点疼,她皱了皱眉头,拿着锤头站起了身。
走进房间,手中的锤头指向唐武,唐丸表情不善,声音冷漠,“废物就该有作为废物的自知之明,我把这句话送还给你。”
“你从未赡养过我和我的母亲,我用得钱是她给别人打工赚来的,她死后你花得所有钱,是你口中作为克星的我挣的。”
室内的昏黄的灯光闪烁着,药味,酒味,呕吐物的味道交织在一块,就像是唐武总去的那个酒馆后街。
唐武的眼皮跳得厉害,随着唐丸的移动,灯光斜打在唐丸的侧脸,像极了自地狱而来的恶魔,他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床单。
“你,你想做什么?你的母亲绝不会允许!”
母亲,他还敢说母亲。
唐丸余光扫到了那被搁置在墙角的黑白照上。女人眉眼如画,嘴角微微弯起,谁曾想这张笑容灿烂的证件照竟会作为她经受数年婚姻生活后的遗照。
母亲临终前面上的灰败模样重现在脑海—就在这间房,就在这个床上,她用她那干瘪的手指抓住了唐丸的手,她挣扎着说出了生前的最后一句话。
“不要因为仇恨毁了自己的一生。”
大脑里那根本断了的弦被一双无形的手重新连接上,唐丸举起锤头的手在空中变换了方向。
哐当—
锤头高举着又落下,那个由几块木板搭成的简陋床头柜倒在了地上。
唐丸睨着唐武,眼底的狠戾消逝,她转动着脖颈,警告道:“闭上你的嘴,我自然会做我该做的。”
唐武捶打着一旁的墙壁,白色的墙灰落在了他肩膀,他瞪着唐丸的背影,咬牙切齿道:“你不过是仗着我腿受伤罢了,你看我腿好以后—”
打死你,唐武最终还是将这三个字吞回了肚子里,因为那个锤子正在有节奏地击打着门框。
唐丸重回到大门边,她呼出一口气,将锤子放回了工具箱,有些疲惫地将头靠在了门上。
门上的大洞还没有修补,但是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白绮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她透过大洞正好同唐丸的眼神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