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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人（第2页）

五月中旬，三模的成绩出来了。她考了年段第二十九名。其实三模的卷子比中考难，这个排名折算下来已经超过了市重点的录取线，但她在看到成绩单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够。这个成绩不够进全省前两百，不够达到父母的高度，不够让她成为“应该成为的那个人”。

她把成绩单折了两折塞进书包最里面。

那天下午，她翘掉了最后两节课。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逃课。

她们学校是和高中并校的，为了用餐时间错峰，高中会在一些时间放人。林栖没拿书包，混在高中生里面出去了。

出了校门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要去哪。她站在学校门口的人行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阳光照在她脸上，热辣辣的。她抬手挡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您随便开就行，我给您结钱。”

师傅没有再多问。他发动了车子并按下计价器，车子汇入了车流。

林栖坐在后排，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她只是觉得她不能待在教室里了。再待下去她会疯的。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她想哭，但哭不出来，想咽，又咽不下去。那团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让她喘不过气。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计价器上的数字跳到了三十几块，林栖说：“师傅，停车吧。”

她付了钱，下车。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商场的门口，这个商场她来过几次。

她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一楼是化妆品和鞋包，二楼是女装，三楼是餐饮和电影院。她上了三楼，在一家甜品店门口停下了。

“要一个芒果千层，一个巧克力熔岩，一杯杨枝甘露。”

芒果千层很甜，甜到发腻。巧克力熔岩是热的，叉子戳下去，里面的巧克力浆流出来。她一口芒果千层，一口巧克力熔岩，吃得很快。一会没注意的功夫。芒果千层就已经完了。她正要动口吃巧克力熔岩。

“林栖。”

她抬起头。

沈知遥站在甜品店门口。她穿着一件红色紧身短袖上衣，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斜刘海被风吹得有点乱，她的手扒在店门口，整个人止不住的喘气。林栖记得她今天这个点有一节水课。

林栖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沈知遥把气顺匀了，走到她面前，拉开椅子坐下来。

“少吃点，吃太多甜的会胃酸。”

林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找到我的？”林栖最后问。

“猜的。”沈知遥笑了一下。“可能是我们干母女之间有什么心有灵犀吧。我就莫名其妙的先来了这，然后莫名其妙的找到了你。”

林栖却突然红了眼眶了，随后止不住的开始哭泣。

沈知遥被吓了一跳，赶忙把椅子搬到她旁边。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背，给她顺毛。

“别哭啦，跟干妈说说什么事儿？你平时那么乖的。”

林栖哭了好一会才停下来，她抽抽噎噎话都说不利索，颠三倒四的把他的少女心事讲的一干二净。

沈知遥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偶尔递过去一张纸巾，帮林栖擦了擦眼泪。

等到林栖情绪缓和了一会，她说：“我拼命想告诉自己做到的。但就是做不到。我……我真的不是一串分数吗？一串排名吗？他们连我的分数现在是多少都不知道。”

沈知遥歪着脑袋，拼命的思索着回答，她斟酌了一会，道：“林栖，你知道什么叫幸存者偏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