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安决定返程。返程途中她看到远处山上有一个男子从悬崖上跳了下去,吓得以安愣在原地。
回到怀仁山,以安马上去找云意,发现云意结交了新的朋友,以安有些失落,但云意跑过来握住她的手说:“你回来啦”,以安又好开心。
以安离开的这段时间,云意的母亲也来到了怀仁山。
在一次议事会上云意母亲找陆敬衡商议云意婚事,陆敬衡说云意不急,云意母亲说女孩子已经大了,到了时候,陆长老还是推脱说不急不急。
以安拳头攥紧,很想拍桌子站起来揭穿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想要对他怒吼:“你为什么不同意为她安排亲事,你一个50多岁的人,惦记人家年轻女子要不要脸!”她知道这番话对陆敬衡是致命的,从此胜负已定,再也不会有没完没了的诋毁和羞辱。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一半是她那时还没完全打碎刻在骨子里的“长老需敬”的规训,另一半她比谁都清楚,这话一喊出来,云意这辈子在总坛都抬不起头,千夫所指的脏水最后全会泼到她的身上。以安按下心中的愤怒什么也没说。
以安越来越发现陆敬衡为人的卑劣,他借着筹款救灾的名义,背地里大笔敛财,中饱私囊。借着讲解先祖事迹的名义约云意出来见面。
以安仍相信先祖是好的,宗训是好的,只是后来人把它用坏了。以安拿起笔写下对自己的劝勉,也与他人共勉。“只要信就没有走不下去的路”“让你失望的究竟是谁”“你真的相信先祖都知道吗”“要学子先祖的忍耐和慈悲”,以安写下这些的时候她才发现她与陆敬衡站到了平等的位置上。她也有了发言的权力。
很快以安的文字就传到了陆敬衡和沈仪贞耳中。陆敬衡居所书房,沈仪贞站在桌前,手指着以安的手稿,语气冰冷:“同心宗我苦心经营多年。先祖宗训不可由女子从事长老之职,我只能退居幕后辅佐你。可你看看,你将同心宗搞得一塌糊涂!你出去避一避风头吧!”。陆敬衡站起身怒声呵道:“你丈夫的荣耀,就是你的荣耀!”。
同心宗主殿,两侧坐满宗门门生,陆敬衡站在台上,义正言辞:“在这里,有人想毁掉同心宗,毁掉我们先祖传下来的基业!”。沈仪贞上前一步,说道:“想毁掉同心宗,就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敌人!我们绝对不能姑息!”台下纷纷点头附和。
以安发现云意开始疏远她,不再和她一起吃饭,说要忙着背宗规;练功时主动换了搭档;以安递东西给她,她会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小声说“让别人看见不好”。
以安来到云意住处找她,遇到云意母亲。云意母亲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云意母亲:“陆长老说你们走得太近了,是我不让云意和你再有来往的。云意说,失去你她觉得可惜。可我问她——以安能给你什么?我又问你——云意能给你什么?”以安答道:“对云意无益的事我不会做,只要能像以前一样就好。”。
终于一日以安再见云意,她跑到云意面前问:“为什么总不见我?”
云意看着以安,反问:“我不可以吗?”
以安:“你可以。”。她站在原地,束手无策的看着云意的背影走远。
雨中。以安浑身淋透,垂着头失魂落魄往前走,头发上的雨水顺着发梢一串串往下掉。她给母亲的信里写道:“女儿入怀仁山转眼已7年……陆长老为人卑鄙,巧舌如簧……门中友人虽知我为人,但多明哲保身……趋炎附势之人也多有挑衅。众人多言行不一,女儿不知所信的是什么了,也不知自己是谁。”。她一边走一边摇着头,像在自言自语,完全分不清脸上淌下来的是雨水还是眼泪。眼前浮现陆敬衡为众人祈福那天向她投来的得意的笑。
母亲的回信:“陆长老怎会是你说的这样的人,又怎会与你一小辈计较,一定是你做错了什么,你这样诽谤长老先祖会惩罚你的!你好好反思自己!”。
以安推开木门走回寝房,浑身上下还滴着水,在青砖地面拖出一串湿脚印。她没换湿衣服,直接顺着墙根滑坐下来,背靠冰冷墙面,双膝蜷起,抱住自己的膝盖,她想起云游返程的山道看到的那个站在悬崖边的陌生男子,以安(轻声自问):“如果我是他,那一刻不死,我会去做什么?”,她又想到云游路上在她感到沮丧时看到的风景,她说:“是啊,我只是被一叶障目了,等过了这个坎,一定会有从未体验过的人生等着我的。”。
以安将头埋在膝盖上说到:“多希望一觉醒来就是几年后的一天啊!”。
梦里,以安还是站在雨里。
陆敬衡又在笑。
那得意的笑她记了很多年,也梦了很多年。
梦里云意也总是站在他那边。
可这一回,她忽然发现他们的脸有些模糊。
离她越来越远。
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雨停了。
她听见很近的地方,有人呼吸。
很轻,很暖。
她缓缓睁开眼。
是晨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