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好在后背那块还是干的——披在叶安逸身上,然后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走,回家。”
雨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公交站台的遮雨棚太小,风一吹雨就斜着飘进来,两个人站在里面跟站在外面区别不大。打车软件显示前方排队三十多人,等车至少要四十分钟。
“走回去。”叶安乐做了决定,“只有两站路,快走二十分钟就到了。”
她把伞尽量往叶安逸那边倾斜,搂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走进了雨幕里。
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风很大,伞好几次差点被吹翻,叶安乐死死地握着伞柄,指甲都掐进了掌心。她把伞几乎完全罩在叶安逸头顶上,自己的半边肩膀暴露在雨中,很快就被淋透了。
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脖颈流进衣领里,她打了个寒颤,但没有把伞往自己这边挪一分。
叶安逸走得跌跌撞撞的,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滑倒。叶安乐干脆揽住她的腰,半扶半抱地拖着她往前走。
到家的时候,两个人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的。
玄关的地板上瞬间积了两滩水。叶安乐顾不上自己,先把叶安逸按在玄关凳上坐下,蹲下来帮她脱掉湿透的鞋子。叶安逸的脚冰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脚趾冻得发白。
叶安乐握住她的脚踝,用自己的手心捂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浴室拿了干毛巾和浴巾,把叶安逸整个人裹起来。
“先去洗澡,热水开到最大,多冲一会儿。”
叶安逸点了点头,裹着浴巾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浴室。叶安乐站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传来花洒打开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去处理自己身上的狼狈。
她换了干衣服,把两个人湿透的校服泡进盆里,又去厨房煮了一锅姜丝可乐。生姜切片,倒进可乐里,小火慢煮,辛辣和甜腻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在厨房里弥散开来。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叶安逸穿着干净的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色还是不太好,但至少嘴唇恢复了一点血色。
叶安乐端了一碗热姜汤递给她:“喝了。”
叶安逸接过来,捧在手心里,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意慢慢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冻僵的手指终于恢复了知觉。
“去床上躺着。”叶安乐接过空碗,“我去给你拿吹风机。”
她转身要走,却被叶安逸拉住了手腕。
“姐。”
“嗯?”
“你陪我。”
叶安乐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纤细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因为刚洗完澡还泛着湿润的光泽。那只手的力道不大,但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
她没有挣开。
“你先躺好,我拿了吹风机就来。”
叶安逸这才松开手,乖乖爬上了叶安乐的床——是的,又是叶安乐的床。她自觉地缩到靠墙的那一侧,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像一只终于回到窝里的小动物。
叶安乐拿着吹风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自己面前的位置:“过来,把头发吹干。”
叶安逸从被子里钻出来,挪到她面前,背对着她坐下。叶安乐打开吹风机,暖风呼呼地吹出来,她的手指穿过叶安逸湿漉漉的长发,一缕一缕地帮她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