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躲。”
“你有。”叶安逸的语气平静却笃定,“每次我靠近你的时候,你都会绷紧,然后找机会拉开距离。你以为我没发现,但我全都发现了。”
叶安乐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叶安逸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你为什么不敢让我靠近?”叶安逸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低的,在空旷的教室里带着一点回音,“你在怕什么?”
怕什么。
叶安乐在心里苦笑。
她怕的事情太多了——怕自己失控,怕越陷越深,怕有一天藏不住,怕这段关系变质之后再也回不去。她怕世俗的眼光,怕父母的失望,怕妹妹的未来会因为自己而蒙上阴影。
她最怕的是——叶安逸其实只是一时兴起,只是依赖和好奇混淆了感情。而她一旦交付了自己,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但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我没有怕什么。”她听到自己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我只是觉得,姐妹之间也该有点分寸。”
“分寸。”叶安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那你昨晚给我盖被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分寸?”
叶安乐一愣。
“你以为我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叶安逸慢慢地说,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你坐在我床边看了我好久。然后你低头——”
她没有说完。
但她也不需要说完。
叶安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她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蔽,以为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轻到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她甚至在下定决心之后就把它封存在记忆深处,准备带进坟墓里。
但她忘了——叶安逸从小就有一个本事:她睡着的时候,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有着惊人的感知力。
“你——”叶安乐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喉咙,“你没睡着?”
“后来醒了。”叶安逸坦然承认,“你亲我的时候,我刚醒。”
叶安乐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涌上了头顶。
她想逃。她想立刻抓起书包冲出这间教室,跑回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永远不要再面对这件事。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挪不动。
叶安逸松开了她的手腕。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抚上了叶安乐的脸颊。
她的掌心温热,指腹贴着叶安乐颧骨的弧度,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一件珍贵的瓷器。叶安乐僵在原地,呼吸都停滞了,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你知道我看到你那个样子的时候,在想什么吗?”叶安逸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散什么,“我在想——原来你也一样。”
“什么一样……”
“和我一样。”叶安逸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颧骨,目光深邃又明亮,“你对我,和我对你——是一样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叶安乐苦心经营的所有防线。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你误会了”,想说“我们是姐妹”——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叶安逸的眼睛太亮了,亮到她不忍心在那双眼睛里撒下一个谎言。
叶安逸看着她的沉默,读懂了那个沉默里包含的全部含义。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