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乐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叶安逸。
她的嘴唇动了动。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说不出口的,恰恰是真相。
叶安逸等了三秒钟,没有等到那句她想听到的话——也没有等到那句她害怕听到的话。
她等到的只是叶安乐痛苦的沉默。
那种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伤人。
叶安逸的眼眶终于蓄满了泪水,但她倔强地没有让它掉下来。她转身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砰”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刺耳。
叶安乐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半瓣还没吃的橘子,果肉暴露在空气中,边缘已经开始氧化变黄。
她伸出手,拿起那半瓣橘子,放进嘴里。
很酸。
酸得她眼眶发涩。
那天晚上,叶安逸没有来敲她的门。
叶安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隔壁房间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翻身的动静,床垫弹簧的咯吱声,然后是漫长的寂静。
她好几次想起身去看看,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又收了回来。
她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
道歉吗?可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她只是想保护她们两个人。
妥协吗?可她不敢。一旦妥协,就等于放任两个人一起坠入深渊。
她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隔壁房间同样没有睡着。
叶安逸抱着枕头,面朝墙壁蜷缩着,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她恨叶安乐的理智,恨她的克制,恨她永远把责任和道德摆在感情前面。
但她最恨的是——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依然无法停止爱她。
第二天早上,叶安乐照常起床做早餐。
叶安逸也照常起床了,洗漱,换衣服,坐到餐桌前。
两个人面对面吃着同样的白粥和煎蛋,没有说一句话。
那种沉默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它不是冷战初期那种充满火药味的对峙,而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令人窒息的东西——像是两个人之间拉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看得见对方,却触摸不到。
吃到一半,叶安逸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她站起来,背起书包,先一步出了门。
叶安乐坐在原位,低头看着碗里还剩大半的粥,没有抬头。
她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听见叶安逸的脚步声沿着楼梯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她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收拾碗筷。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机械地冲洗着碗碟,泡沫在指缝间滑过。
她想起昨天晚上叶安逸说的那句话——“你总是替我做决定。”
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