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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戌时三刻，将军府书房。

原景池伏案批阅军报，烛火映得他苍白面容忽明忽暗。窗外忽传来铠甲相击之声，他下意识攥紧了袖中密信——那是暗卫刚截获的朝廷密诏，提及“追查前朝遗孤，死活不论”。

门扉骤开，寒风裹挟着血腥气涌进。柳毅卸甲而入，玄色战袍沾满暗红，眉间凝着未散的杀意。“小公子，又熬夜了？”他嗓音沙哑，将浸血的披风随意扔在椅上。

原景池抬头，少年眉眼已初显锋芒，却仍带着稚气：“柳将军，今日可擒住那狐妖刺客？”

柳毅挑眉，瞥见他手中密信一角，却未点破：“妖族近日频繁越界，怕是有所图谋。”他忽而逼近，指尖抚过少年颈侧，“你身子未愈，这些事该让属下去查。”

原景池耳尖泛红，偏头避开：“我非废人。”话音未落，窗外忽闪过幽蓝妖光，他右眼骤然泛起金纹——妖瞳现世。

柳毅神色骤变，掌心腾起镇魂戟残影。下一瞬，鹫妖凄啸刺破夜空，数十黑影直扑将军府！

“护住公子！”柳毅暴喝，玄甲军顷刻结阵。他反手将原景池按进暗阁，镇魂戟出鞘，龙鳞胎记霎时灼痛如焚。

原景池蜷在阴影里，攥着密信的手发抖。他听见柳毅浴血厮杀，亦听见妖将嘶吼：“交出前朝孽种，否则结界必破！”

暗阁石缝忽渗出黑雾，原景池触到冰凉的碑文——那是他六岁被柳毅救回时，将军府地牢深处便存在的古篆。此刻，碑文竟与妖瞳共鸣：“以血祭阵，故人归来……”

玄甲军的火把将将军府照得如同白昼，柳毅手中的镇魂戟带起凛冽罡风，直逼庭院中央那抹绯红身影。

那狐妖身着赤狐裘，面覆轻纱，唯有一双丹凤眼流转着妖冶的金芒。她身法诡谲，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虚幻的火莲，竟是在这寒夜中硬生生辟出一片灼热领域。

“柳将军，别来无恙。”狐妖声音清冷，与寻常妖物的嘶哑截然不同。她指尖轻弹，数道狐火如灵蛇般绕过镇魂戟的锋芒，直扑柳毅面门。

柳毅冷哼一声，龙鳞胎记骤然发烫，体内真气暴涨。他横戟格挡，震散狐火，身形如电，瞬间欺近狐妖身侧：“秦幽恨，朝廷禁地岂容你放肆！”

秦幽恨——这正是镇妖司通缉多年的赤狐妖将，传闻她曾潜入皇宫盗取龙气，更在三年前的边关之战中，以一己之力重创千人玄甲军。

秦幽恨轻笑一声，身形忽地虚化，竟化作万千狐火四散。柳毅一戟落空，眉头紧锁，猛然转身——却见秦幽恨已出现在三丈开外，手中多了一枚染血的玉佩。

那是原景池贴身之物，方才混战中不慎滑落。

“柳将军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吗？”秦幽恨把玩着玉佩，金眸中闪过一丝戏谑，“这小皇子的命格，本座收下了。”说罢，她将玉佩收入袖中，周身妖气暴涨，竟在玄甲军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缺口。

“追！”柳毅怒喝，率先追出。然而秦幽恨的速度快得惊人，她似对将军府地形了如指掌，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柳毅追至府外，只见月色下一道赤影掠过城墙，转瞬不见。他握紧镇魂戟，指节发白，却终究没有追出边关结界——那是妖域的领地，人族踏入便是死局。

“将军！”副将策马赶来，“是否追入妖域？”

柳毅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传令下去，封锁将军府，任何人不得出入。另派人暗中搜查秦幽恨踪迹，务必找回那枚玉佩。”

他转身回府，步伐沉重。方才交手时，他分明看见秦幽恨袖中滑落一物——是一封密信，上面隐约有“前朝”二字。

书房内，原景池正焦急等候。见柳毅归来，他连忙迎上：“柳大哥，那狐妖……”

“跑了。”柳毅简短答道，将镇魂戟插回架上，“她拿走了你的玉佩。”

原景池脸色一白，下意识摸向颈间——那里空空如也。那玉佩是他母后遗物，内藏前朝皇室的秘密，若落入妖族手中……

“不过，”柳毅忽地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我看见她袖中有密信，似与你身世有关。秦幽恨此行，恐怕不只是为了抓你。”

原景池抬眼，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柳大哥，你说她知道我的身世？”

柳毅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他想起幼时救下原景池时，那孩子颈间便有与秦幽恨相似的狐火印记——当时他以为是妖族留下的诅咒，如今想来，或许另有隐情。

“小公子，”柳毅忽然低声道，“从明日开始，我教你练武。”

原景池一怔：“可是我身子……”

“你的身子，比你想象的要强。”柳毅打断他，目光坚定，“这世间，能护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窗外，月色如霜。远处妖域方向，一道赤影正立于山巅，手中把玩着那枚玉佩，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笑意。

晨光穿透窗棂时，原景池正对着铜镜发怔。镜中少年右眼蒙着黑缎眼罩，左眼却清明如水——昨夜妖瞳失控后，柳毅勒令他以布遮眼，免得被府中下人察觉异样。

“小公子，该用药了。”柳毅端着漆盘推门而入，晨雾沾湿了他玄色常服的肩头。他将药碗搁在案上，目光扫过原景池眼罩，“今日起，每日辰时练剑一个时辰。”

原景池撇嘴：“我连镇魂戟都拿不动，练什么剑？”话音未落，柳毅已将一柄木剑塞进他手里。剑身刻着细密符文，握感温润，竟是连夜命工匠赶制的。

“先练基本功。”柳毅站到他身后，宽大的手掌覆上少年握剑的手，“手腕放松，意随剑走。”他的呼吸拂过原景池耳侧，带着淡淡的松墨香——那是他常年批阅军报留下的味道。

原景池耳尖微热，木剑却不听使唤地晃动。柳毅耐心纠正他的姿势，掌心的薄茧蹭过少年手背，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原景池垂下眼帘，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柳毅握着剑柄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带着常年握兵器留下的粗糙薄茧，此刻却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与剑柄之间。那淡淡的松墨香混杂着男人身上独有的阳刚气息，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裹住。原景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却在心底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恋——若是能一直这样被他护着、教着，似乎……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