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红衣女子却只是轻轻一笑,身形如水波般散开,化作无数水滴,重新落入江中。
“秦幽恨!”原景池终于恢复了清明,他死死盯着水面,眼中满是怒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水面上,只留下一阵悠扬的铃音,和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琉璃盏,我收下了。至于你们……”
“好好享受这江南的夜雨吧。”
乌篷船外,暴雨倾盆而下,仿佛要将这艘小船彻底吞噬。
原景池和沈明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秦幽恨,这个狡猾如狐的男人,又一次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远在边关大营的柳毅,此刻正策马狂奔在风雪之中。他手中的密信上,只有一行字:
“琉璃盏现世,速归。”
一场跨越千里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江南的梅雨季,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与阴冷。
临安城外,一座破败的城隍庙内,几堆篝火将残破的神像映得明暗交错。
沈明惜已退身离去,剩下的几人围坐在篝火之间。
“所以,你堂堂千面狐,堂堂边关大营的‘座上宾’,千里迢迢跑到这江南水乡,也是为了那只琉璃盏?”
原景池坐在一张破木桌上,手里把玩着那本从王府暗道里带出的账册。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向坐在篝火旁、正用帕子擦拭手上血迹的秦幽恨。
秦幽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将帕子随手扔进火堆里:“怎么?只许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凡夫俗子去寻宝,就不许本座来分一杯羹?那琉璃盏里藏着上古妖族秘宝,本座身为妖族,取回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哎哟,两位祖宗,你们就别吵了。”王瑾蹲在角落里,一边啃着干粮,一边苦着脸插话,“咱们现在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既然大家都是冲着琉璃盏来的,那就好办了,省得和刚刚那样打起来,要不是柳将军和宋姑娘出现,还不知道咱们现在要打到何年何月呢?”
“打起来?就凭你们几个?”
一声阴冷的轻笑从庙外传来。紧接着,庙门被一股阴风猛地推开,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入庙内,瞬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为首之人一身紫金蟒袍,面容俊美却透着股病态的苍白,正是当朝皇子,楚子乔。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碎片,目光扫过屋内的众人,最后停留在原景池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原景池,你以为带着这本破账册就能扳倒本王?天真。这江南的地下,早就被我的人挖空了。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座城隍庙。”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柳毅冷哼一声,手已按在了腰间的□□上,宋余也立刻拔剑,挡在了秦幽恨身前。
“楚子乔,你勾结妖族,走私私盐,如今还要杀人灭口?”原景池站起身,毫不畏惧地对上楚子乔的目光。
“杀人灭口?不,本王只是在清理垃圾。”楚子乔微微抬手,身后的黑衣人瞬间拔刀,杀气弥漫。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秦幽恨忽然轻笑出声。
“楚子乔,你笑本座天真,你又何尝不愚蠢?”
秦幽恨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篝火旁,火光映照着她那张绝美的脸,竟透出几分邪魅:“你真以为,那琉璃盏在城外的古墓里?”
楚子乔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被周参将那个蠢货骗了。”秦幽恨嘴角勾起一抹戏谑,“那琉璃盏根本不在地下,而在天上。今夜子时,临安城最大的画舫‘醉仙楼’上,周参将要将它作为贺礼,送给一位大人物。你带人把城外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个影子都没摸到吧?”
楚子乔脸色骤变,死死盯着秦幽恨:“你凭什么认为本座会信你?”
“就凭本座现在站在这里,而不是在你的刀下。”秦幽恨摊了摊手,目光转向原景池和柳毅,“各位,楚子乔的人虽然多,但在这江南水乡,论轻功和暗杀,你们谁比得过本座?”
原景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瞬间明白了秦幽恨的意图。这狐狸,是想把所有人绑在一条船上。
“你想怎么做?”原景池问。
“很简单。”秦幽恨伸出三根手指,“今晚,我们一起上画舫。楚子乔的人负责在楼下制造混乱,吸引官府的注意;柳将军和宋余负责强攻,牵制周参将的护卫;至于原景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