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愤怒:“你懂什么!这妖丹在我体内日夜侵蚀,我若离开沙城,妖气失控伤及无辜怎么办?我若入世,被人发现这副鬼样子,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你就打算一辈子当个缩头乌龟?”宋余忍不住插嘴,“刘环,你当初敢爱上一只妖,敢为了西域百姓硬抗狼王,那时候的你不是很英勇吗?怎么现在变成这副死样子了?”
“那时候……”刘环惨然一笑,“那时候我以为爱是万能的。可结果呢?我差点害死了所有人。我现在这副身体,连照镜子都觉得恶心。”
“恶心?”
柳毅忽然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刘环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有力,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厚茧,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导过来。
“柳将军?”刘环一愣。
“我也杀过很多人,手上沾满鲜血,夜里也会做噩梦。”柳毅盯着刘环的眼睛,目光如炬,“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刘环,你体内的妖丹是狼王强塞给你的耻辱,但怎么用这股力量,是你自己的事。你是想让它成为你的枷锁,还是想让它成为刺向狼王的利刃?”
刘环怔住了。他看着柳毅坚定的眼神,心中那座封闭已久的堡垒,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原景池摇着折扇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但说出的话却直击人心:“刘兄,我们此去妖界,路途凶险。说实话,我们需要一个了解妖界地形、又身负妖力的人。这不仅仅是救你,也是在救我们要守护的天下。你若不来,这太平盛世,怕是难了。”
“我……”刘环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那个“不”字。
“别‘我’了。”楚子乔不耐烦地打断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扯住了刘环的衣领,强行将他从断墙上拉了起来。
两人距离极近,刘环甚至能闻到楚子乔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的沉香味道。
“听着,废物。”楚子乔盯着刘环慌乱的眼睛,语气霸道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本王不管你以前是君子还是傻子,也不管你现在是人还是妖。既然本王看上了你这块料,你就没资格拒绝。你的命现在归本王管,没本王的允许,你不准死,更不准躲!”
说完,楚子乔从怀中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不由分说地塞进刘环手里。
“这是……”刘环看着手中的玉佩,上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力,竟让他体内躁动的妖气平复了几分。
“定魂玉。”楚子乔傲娇地别过头,“拿着它,能暂时压制你的妖气。别误会,本王只是不想路上带着个随时会发疯的怪物,晦气。”
刘环握着那块带着楚子乔体温的玉佩,指尖微微颤抖。
他看向宋余,少女正冲他挥拳头加油;看向柳毅,将军对他投来信任的目光;看向原景池,公子对他展露温和的笑意。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楚子乔身上。这个嘴硬心软的王爷,虽然一脸嫌弃,却始终没有放开抓着他衣领的手,仿佛怕他下一秒就消失在这风沙里。
“我……”刘环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
三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好。”刘环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却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跟你们走。但这妖丹之仇,我要亲自报。”
“这就对了!”宋余欢呼一声,一把揽住刘环的肩膀,“放心吧,有我们在,狼王算什么,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你跪下唱征服!”
“行了,别贫了。”柳毅翻身上马,回头看向众人,“天快黑了,出发。”
刘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困了他三年的沙城。
风吹过,卷起黄沙,仿佛在为逝去的过往送行。他转过身,不再犹豫,翻身上马,紧紧跟在楚子乔身后。
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支不可战胜的利箭,直指那遥远的、黑暗的妖界。
而刘环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苟延残喘的怪物,他是这支队伍的一员,是为了太平天下而战的——刘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