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校门口的梧桐树影拉得又细又长,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去,街道慢慢安静下来。
余欣雨跟在喻言身侧,一路沉默着往前走。班里流言带来的压抑还没有完全散去,她走路的时候始终低着头,目光落在脚下的路面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书包的背带。
喻言没有刻意开口宽慰,只是放慢脚步,始终和她保持并肩同行的距离。
走进小区大门,迎面遇上几个一同居住在这里的同班同学。他们看见两人,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刻意躲开,而是笑着挥了挥手,正常打过招呼才转身离开。
余欣雨抬眼望了一眼,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许。
回到家中,喻母已经把晚饭端上餐桌。餐桌上摆着清蒸鱼和一碟炸丸子,都是两个小姑娘爱吃的菜。
放下书包洗手落座,喻父照常谈起白天工作里的琐事,喻母时不时接上几句话,餐桌气氛轻松平淡,没有人提起学校里发生的风波。
余欣雨捧着瓷碗,小口扒拉米饭,心绪渐渐平复下来。在这里,没有人打探她的家事,没有人随意议论她的出身,不用时刻提防突如其来的闲话。
晚饭结束,两人分工收拾碗筷,擦干净灶台与桌面。
走进房间,喻言把作业本平铺在桌面上,按照既定计划安排晚间学习任务。白天在学校已经跟上了课堂进度,晚间只需要巩固当天的作业,再梳理一遍课堂难点。
余欣雨坐定下来,拿出语文练习册提笔写字。笔尖划过纸面,一开始还略显浮躁,写了半页之后,心慢慢沉了下去,字迹重新变得工整平稳。
喻言坐在一旁埋头演算数学应用题,两人互不打扰,房间里只剩下笔尖沙沙划过纸张的声响。
四十分钟后,当天的课业全部完成。
喻言合上练习册,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叠彩纸和一盒水彩笔。这是上周逛超市时一并买下的文具,一直还没有拆开使用。
“作业写完了,放松一会儿。”
她把彩纸摊开,挑出几张浅蓝、鹅黄的软纸,开始折千纸鹤。指尖灵活弯折,一张平整的彩纸,不多时就变成了翅膀收拢的小纸鹤。
余欣雨放下笔,好奇地凑过身子,目光落在精巧的纸鹤上。
“我教你。”喻言把一张正方形彩纸推到她面前,一步一步拆解折叠的步骤。
余欣雨看得认真,跟着慢慢弯折纸张。她的手指纤细灵巧,只是刚开始动作生疏,折出来的纸鹤歪歪扭扭,翅膀一边大一边小。
她盯着变形的纸鹤,指尖微微攥紧,神情又带上了一点自我懊恼。
喻言伸手,轻轻捏住彩纸边角,一点点帮她调整褶皱:“不用急,多试两次就熟练了。”
余欣雨点点头,重新拿起新的彩纸,沉下心跟着步骤反复练习。第二只、第三只纸鹤慢慢成型,模样越来越规整,翅膀对称,脖颈弯折得恰到好处。
不知不觉,桌面上攒下了十几只五颜六色的千纸鹤。
余欣雨把纸鹤拢在一起,捧在手心,眼睛里终于透出一点鲜活的光亮。
“我们把它们串起来吧。”喻言找出细棉线,将一只只纸鹤依次穿起,做成一串小风铃,挂在客房的窗沿上。
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纸鹤轻轻摇晃,影子在窗台上来回晃动。
夜色慢慢变浓,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余欣雨没有像往日那样攥住喻言的衣袖,只是安安静静侧躺着,望着天花板。
“以后不用在意别人随口说的闲话。”黑暗里,喻言的声音轻轻响起,“班主任已经定下规矩,不会再有人随便乱嚼舌根。”
余欣雨轻轻“嗯”了一声,小声开口:“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算不上麻烦。”喻言翻了个身,面向她,“我们本来就是同桌,本来就要互相照应。”
两人安静对视片刻,余欣雨慢慢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一夜安眠,没有噩梦惊扰。
第二天清晨到校,班级氛围彻底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