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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然（第2页）

这句话很轻，却精准戳中了李思明这几晚所有的隐秘拉扯。

李思明指尖几不可察地微蜷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隐晦。那些深夜里短暂的驻足、犹豫的转身、进退两难的停顿，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心事，无人察觉。

原来对方一直都看在眼里。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找多余的借口，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嗯。”

简单一字，坦然默认了所有。

罗向佳看着她安静垂眸的模样，眼底情绪轻轻浮动。她没有追问缘由，没有打趣，没有拆穿她的拘谨，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可越是这样坦荡包容，李思明心底的滞涩就越是复杂。

她没法解释自己频繁靠近的理由。

说习题太假，说想念太逾矩，说到底，不过是自己心底那点无处安放、无处言说的惦念在反复作祟。

“我本来，今晚也打算去找你的。”

罗向佳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清淡，轻轻落进安静的空气里。

李思明睫毛轻轻一颤，垂落的视线微微抬起，终于看向她。

眼底是压得很好的怔忪，没有过激的情绪，只有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波动。

“刚好你过来了。”罗向佳弯了弯唇角，笑意很浅，恰到好处，“省得我再跑一趟。”

这句话无形之中化解了李思明所有的尴尬。

不是她单方面突兀闯入，不是她刻意靠近，是彼此刚好、彼此双向、彼此凑巧。

心底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了一丝，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罗向佳俯身，伸手拉开书桌抽屉。

她的动作从容平稳，指尖翻找物件的节奏不急不缓，慢慢抚平了方才残留的局促。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只小巧的相机套，质地顺滑，款式极简，版型利落干净，是很低调耐看的样式。

她轻轻将物件推到两人桌面中间。

“我之前经常看见你带相机。”

罗向佳的语气平淡真诚，没有半点刻意讨好的意味，只是如实陈述自己观察到的细节。

“你课余总喜欢拍东西，天空、树影、走廊的光影，好像习惯把细碎的画面都收起来。你的相机一直没有保护套，放在包里很容易磕碰刮花。”

“前段时间看到这个，觉得很适配，就买了。开学之后一直忙，没合适的机会给你。”

李思明的目光落在相机套上，眼神静了很久。

她的情绪依旧克制，没有浓烈的动容，没有直白的欢喜，只是安静看着，眼底明暗轻轻流转。

旁人从外表看，只会觉得她平静如常。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有细碎的波澜在轻轻荡开。

她从未和任何人提过自己喜欢拍照，从未刻意展露过自己这点小众的小习惯。这只是她独处时、闲暇时，用来安放情绪、记录日常的私人喜好，沉默、隐秘、从不张扬。

可罗向佳留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