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了?"
"嗯,我在导师群里请了个假,说今天下午有事。"季棠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好"一样自然,"我导师问我什么事,我说朋友过生日。"
丁零握着那束雏菊,感觉到花梗上的丝带边缘在指腹上微微摩挲着。
"季棠。"她开口。
"嗯。"
"你以前也给别人过过生日吗?"
季棠想了想。"高中有一次。后来就没有了。你是第二个。"
丁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花,又看了看蛋糕盒上那行"丁零,十九岁"的手写字,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穿着浅绿色外套、头发被午后阳光照成一层浅金色的季棠。她忽然觉得,十九岁的第一天,好像比她想象的要重一些。不是重的不好,是那种稳稳地、妥帖地落在某个位置上的重量。
那天下午,她们在树下坐了很久。蛋糕分完了,纸盘收好了,雏菊被丁零放在书包侧袋里,花束的梗露出来一截,白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动着。春天的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温润的水汽,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丁零把蛋糕盒叠好,把纸盘和叉子收进袋子里,然后侧过头看着季棠。
"你今天请了假,就为了给我过生日?"
"嗯。"
"你导师不会觉得奇怪?"
"她问我是谁过生日,我说是一个朋友。她说那你去吧,作业明天交也行。"季棠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侧脸的线条,"我觉得她是猜到了。"
"猜到什么?"
季棠偏过头看着她,春天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的脸上落了一片细碎的光影。她嘴角那个弧度还在,比刚才深了一点点。
"猜到不是普通朋友。"
丁零没有回答。她把那束雏菊抱在怀里,手指沿着花梗上浅绿色的丝带慢慢捋了一遍。然后她侧过头,看着季棠的侧脸,说了一句话:"不是普通朋友。"
她说出来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清澈感,像是心里的某个水龙头被拧开了,水流出来的声音让整个空间都变得清晰了。
季棠侧过头看着她。她没有回答"那是什么",但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去,把那束雏菊的花瓣吹得微微颤动,像在替她回答。
走的时候,丁零把那束雏菊带回了宿舍,找了一个矿泉水瓶剪掉上半截,装水,插进去。白色的花瓣在台灯下散开,每一朵都不大,但聚在一起的时候像一小片安静的云。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拿出来,拍了张照发给了季棠。
"花插好了。"她说。
对面回了一个"看到了"的表情包。然后季棠又说了一句:"生日过完了,明天还是老时间。"
丁零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春天的傍晚正在缓缓变成夜晚,梧桐树新发的叶子在暮色里变成深绿色,风吹过去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坐在桌前,看着那束白色雏菊在水瓶里安静地绽放,觉得十九岁的开头,比她想象的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