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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第（第1页）
那个吻之后，夏天剩下的日子变得很轻。
不是变淡了，是变短了。每一天都像被压缩过的，早晨到傍晚之间的时间比平时过得快一些。丁零和季棠见面的频率比暑假前半段高了很多——季棠要准备材料，丁零也从书店请了假提前回到学校。她们还是每天下午在那棵梧桐树下见面，但坐的时间比以前更长，有时候坐到天黑，路灯亮了才站起来。
九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她们坐在树下，季棠面前摊着一叠资料。签证的表格填了一半，还有一些复印件，用回形针别在一起。她低头看着那些纸，笔夹在指间，但没有写。
"什么时候交材料？"丁零问。
"下周。"
"那签证下来之后呢？"
季棠把笔放下。"就定了。"
丁零点了点头。她坐在季棠旁边，手放在两个人之间的草地上。季棠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像是无意间放过去的。丁零没有动，季棠也没有收回去。
"丁零。"季棠说。
"嗯。"
"你到时候会送我？"
"会。"
季棠没有回答，她把指尖从丁零手背上收回去，重新拿起笔，在表格上填了一行字。填完，她把那张纸翻过去，没有再写了。
"你怕吗？"丁零问。
季棠停了一下。她说："有一点。"
"怕什么？"
"怕去那边不认识路。怕一个人住。怕——"季棠的声音低了一些，"怕想你的时候，这里没有那棵树。"
丁零侧过头看着她。季棠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表格上，但那表格已经很久没有被写过了。风吹过来，把纸页的边缘吹得微微翘起。
"你会适应的。"丁零说。
"嗯。"
"我也会适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