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说:"我们没变。"
温琪钰说:"但别人看我们的方式变了。就算我们不动,环境也会动。"
贾昀舒说:"那我们要一直解释我们没变吗?"
谢景行想了想:"不解释也行。我做我的事,她做她的事,你做你的事——等他们发现我们做的事情还是一样的,那些看法会自然调整回来。"
温琪钰:"如果调整不回来呢?"
谢景行看着路灯下面那条延伸出去的街:"那就让他们调整不回来。我们又不是因为他们的看法才做事的。"
贾昀舒坐在台阶上,手里那瓶汽水外面的水珠沿着瓶壁流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她不觉得冷,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她在想谢景行那句话——"我们又不是因为他们的看法才做事的"——这句话说出来很轻,但要做到可能并不容易。因为那些看法会嵌进日常的缝隙里、混在关心的语气里、粘在恭喜的掌声里,你会习惯于它们的重量,然后忘记自己是可以放下的。
但她觉得她们三个人各自握着那把"放下"的开关。只是握在手里,还没有按下去。按下去需要时机,也需要力气。
她喝了一口汽水,然后说:"下周末还来这儿吧。"
谢景行:"行,带什么吃的?"
温琪钰:"我烤饼干。"
贾昀舒靠着台阶旁边的墙,觉得某种东西正在慢慢回到原位——不是"问题被解决了",而是"我们还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回答它"。
谢景行把最后一口汽水喝完,易拉罐捏扁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她们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路灯已经把巷子照亮了,她们三个人的影子在脚下并排延伸出去,朝同一个方向。
那天夜里贾昀舒回去之后,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她没有开灯,窗帘拉开着,外面的灯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层淡灰色的光亮。
她想:分化改变了一些东西——别人的目光、说话的语调、学校里的分组方式、这个世界递过来的角度。但有些事情没有变:谢景行捏扁易拉罐的方式没变,温琪钰走路时书包带子的倾斜角度没变,游戏厅门口塑料风铃的声音没变。
她在黑暗中想:如果那些"没有变"的东西足够多,是不是可以——她还没想完这个句子,但在那个未完成的念头里,她感觉到一种类似于"可能可以"的东西。不是确定的答案,也不是计划。只是一个方向,像路灯照亮一条路的开头——你不知道它会通向哪里,但你知道它还在延伸,并且在你看得见的地方亮着。
她合上窗帘,躺下来,闭上眼睛。明天是周一。学校还会有人用"恭喜"来迎接她,会有老师用"Alpha"分组,会有同学让路。她不能阻止这些事发生,但她可以在经过它们的时候提醒自己:那些声音是别人发出的,不是她的。
她睡着了。
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她记得今天谢景行说"我们不是因为他们的看法才做事的"时,温琪钰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确确实实点了。
她明天早上如果路过教室门口时听到有人提到"分化"两个字,她可能会走得稍微快一点,但不是为了躲避,是为了去她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