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宁记得自己穿书前最后一件事是关掉手机屏幕,书名是:《渣A退散!祝总的打脸人生》,原书主线:祝锦昭,Omega,商业天才,25岁正式接掌祝氏资本。全书讲她如何一边在商界杀伐决断,一边被各路渣A纠缠、坑害,最后反杀所有渣A,带领祝家登顶四大家族之首,成为ABO世界最传奇的未婚Omega。
顾昭宁在原书里的角色定位:头号反派渣A,顾家二小姐,出场篇幅占全书前40%。人设是“见色起意+死缠烂打+手段下作”的经典工具人反派,作用是衬托祝锦昭的坚韧和打脸爽感。
顾昭宁多次在公开场合对祝锦昭释放Alpha信息素,试图用本能压制迫使她“服软”。
商业狙击:利用顾家资源,恶意竞标、截胡祝氏的项目,试图逼迫祝锦昭“来求她”。论造势:在圈内散播“祝锦昭迟早是顾家的人”的谣言,试图用舆论绑架祝锦昭。极端行径:在某次易感期失控时,带人堵住祝锦昭试图强行临时标记,被祝锦昭的保镖拦下,险些引发两家全面开战。
原书结局:祝锦昭忍无可忍,联合温、谢两家对顾家进行全面商业围剿。顾家元气大伤,顾昭宁被家族除名。顾昭宁在一次酒后飙车中车祸身亡,年仅26岁。
那本小说她看了三个晚上,熬到凌晨两点多才翻到最后一章。评论区高赞留言是"顾昭宁死得好!终于下线了!祝总独美!"——她看到这条的时候在黑暗里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说了一句"这种渣A早点死吧",然后闭上眼睛。
再睁眼的时候,她意识到有些不对,因为她应该在自己那间窗帘漏光的、窗户对面是一棵被虫蛀了一半的梧桐树的出租屋里醒来,而不是现在这个地方——天花板高得不像话,吊灯是水晶的,窗帘是深灰色丝绒的,被子和枕头的触感滑得像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的。
她坐起来。
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背皮肤光滑得没有一道旧伤疤。她手上本来应该有一道摔出来的疤,是在小学二年级操场摔的,缝了三针,留了一个月牙形的白印。
这只手上没有。
她下了床,脚踩在地毯上的触感非常柔软,非常陌生,她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她认识——或者说,她昨晚刚在小说里认识。顾昭宁,顾家二小姐,女Alpha,二十六岁死于车祸,死前把顾家拖垮了。镜子里那张脸好看得不像真脸,眉眼锋利,下颌线条像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我不用礼貌也能活下去"的气质。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她说:"我昨天晚上骂了一句渣A。就一句。为什么是我?"
没有人回答她。但她的脑子里忽然涌进来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顾昭宁小时候在顾家大宅的走廊里跑过、摔了一跤被顾朝华扶起来、十七岁分化成Alpha那天全家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二十二岁第一次在晚宴上见到祝锦昭时心里那个"要她"的念头——那些记忆像被人从水管里灌进来一样,水位持续上涨,她扶着镜子边缘站了一会儿,等那些画面流过她。
然后她看到了结局,车祸,被削掉一半的车头。路边断裂的护栏。还有一段关于"后悔"的模糊感受——那是原书顾昭宁死前最后一个念头,不是"祝锦昭",不是"顾家",是"我怎么走到了这里"——那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扎进她的胸腔深处。
她松开镜子的边缘,往后退了一步,坐在床沿上。床垫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重量分布——比原来那具身体高一些,重心偏上,肩膀更宽。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请柬,她拿起来,看到上面印着温家的标志,写着"温氏春季拍卖会答谢晚宴",时间是今晚。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去。"
她把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语气比她预想中更稳。她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确认这间卧室确实不是她的——梳妆台上摆着一些她不认识的护肤品,衣柜里全是高定西装和礼服,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是她不熟悉的品牌,键盘上落了一层薄灰。原书顾昭宁不怎么用电脑办公,她处理"工作"的方式是让助理打印出来、翻两页就扔到一边。
顾昭宁站在书桌前,伸手摸了一下键盘上的灰。那个触感让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穿进了这本书里。她不是在做梦,不是被关在某个模拟舱里,她现在的身体是真的,房间是真的,请柬是真的,今天晚上的拍卖会也是真的。
如果她不去,祝锦昭就不会在那天晚上见到她;如果祝锦昭不见到她,原书里的那些事就不会发生——信息素压制、商业狙击、舆论绑架、强行标记未遂、顾家被围剿、二十六岁死于车祸——那条线就不会被触发。
她站在书桌前站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她打开抽屉,把那张请柬放了进去,关上。
"我不去。"她又说了一遍。
然后她走到窗边,拉开那层深灰色丝绒窗帘的一角,往下看了一眼。外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草坪修剪得很整齐,远处有一排桂花树,树影在午后的阳光下铺了一地。这个场景她在原书里读过,但亲眼看到的感觉不一样——阳光落在叶子上的颜色比文字描述更丰富,风经过时树叶边缘的晃动方式是她以前没注意过的。
她放下窗帘,转过身靠窗站着。窗外隐约传来什么声音——可能是园丁在修整草坪,也可能是远处公路上偶尔经过的汽车,让她觉得这个世界是确实"运行"着的,而她身在其中,与它的日常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她想:如果她不去的话,这个世界会怎么处理她这个"缺席"?顾昭宁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会出现在那场晚宴上,会喝酒,会看到祝锦昭,会走过去说"你长得不错"——如果她不去,那条时间线就断了。祝锦昭的人生可能会因此而改变,顾家的命运也许会不一样,而她自己,也许可以活过二十六岁。
她站在窗边,想了大约十分钟。然后她走回书桌前,拉开抽屉,把那张请柬拿出来,在手里折了一下,又展开。
"……万一我去了,但什么都不做呢?"她自言自语,"看一眼就走。就一眼。看看她真人长什么样。"
她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为了活命而做决定了。但她在心里把它归到了"为了活命"那一类——看一眼就走,看一眼就走,看一眼就走。
那天下午她在衣帽间里站了很久。原书顾昭宁的衣服多数是深色系,她挑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袖口是银色的,领口敞着没系领带。
她站在全身镜前看着自己,镜子里的人好看得让她想移开视线——因为她知道那张脸在不久之后会说出那些话、会做出那些事、会毁掉自己和别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