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做她不想做的事。”
“不用被这个世界的规矩吃掉。”
这次贾疏桐停了一下,然后说:“她不会的。我们不会让那发生的。”
贾昀舒在梦里听到这些话,她还没学会说话,但她记住了那个声音的质地——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石头。她后来长到很大之后,偶尔会想起这个夜晚,她不确定那是真实的记忆,还是她后来在听她们说话时自己补全的想象,但她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贾昀舒六岁那年,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自己是穿书的。
不是被车撞了再睁眼的那种穿,是某天下午,她在幼儿园的滑梯下面捡到一颗玻璃珠,拿起来对着太阳看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多了一整本书。
那本书的名字她没看清,但剧情很清楚:一个叫顾昭宁的渣Alpha,前期无恶不作,对女主Omega祝锦昭死缠烂打,最后被女主联合其真命Alpha惩治,下场极惨。后来顾昭宁穿书了,后来者迷途知返,对祝锦昭嘘寒问暖,最终感动了女主,两人冰释前嫌,达成HappyEnding。读者在评论区高呼"好磕好甜"。
贾昀舒坐在滑梯下面,把那颗玻璃珠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得出结论:
"……那关我什么事?"
书里从头到尾没出现过贾昀舒这个人物。她家是Z市二线财阀的旁支,连家族聚餐都坐不到主桌的那种旁支。父母……不对,在这个abo的世界里,应该称她们为妈妈和妈咪。女Alpha贾疏桐和女Beta叶知秋——都是大学老师,家里的公司也是大伯一家在管理,她们家每年会有一定的分红。虽然比不上那些顶尖家族,但也算是小有资产。她本人,连名字都只是在某次晚宴的"受邀宾客名单"末尾出现过一次,原文是"贾氏妇妻携女出席"——连名字都没出现。
纯纯路人甲,连姓氏都是“贾“。炮灰都算不上,炮灰好歹还有台词。
贾昀舒把玻璃珠揣进口袋,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去玩滑梯了。
贾昀舒决定不去多想这件事,本以为自己只是胎穿——按照应该称呼为“前世”里的说法。
关于之前的记忆,不是那种完整的记忆复苏,而是碎片式的——某个瞬间会想起一碗泡面的味道、一段地铁报站的广播声、一种"明天要交报告但还没写"的焦虑感。这些记忆不完整,但足够让贾昀舒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原装的灵魂,她原名叫做云舒。
怪不得贾昀舒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些什么,觉得自己身心不匹配,与这个世界有些隔阂。感觉身边没有那么真实,或是自己和自己的同伴们都十分的幼稚,原来是新瓶装旧醋,现在的脑子发育还不完全。
胎穿就胎穿吧,反正她现在有手有脚有饭吃,家里没人逼她学钢琴也没人问她"长大想做什么"。除了在这个ABO世界里,她的爸爸不是她的爸爸,而是她的alpha妈妈贾疏桐——每天下班回来会在沙发上瘫十分钟,然后被另一个Beta妈咪叶知秋赶去洗手,一起做饭。妈妈会在阳台上养一排绿植,每盆都有名字,最茂盛那盆叫"小秋二号"。
日子很平淡,但很稳。
唯一的问题是,她偶尔还是会想起那颗玻璃珠和那本书。
但六岁的贾昀舒选择性地把它归类为"幼儿园午睡做的一个长梦",因为贾昀舒把现在的生活也看作是一场美梦。她不去过多纠结或是绞尽脑汁的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只是尽情的享受这个当下。她继续上学、吃饭、和隔壁桌的谢景行比赛谁先放学第一个出校园、帮温琪钰把她摔断的积木重新拼好。
日子照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关于云舒的记忆也都比较完整了。云舒在现实中只是小康家庭出身,学历不错,但由于没有家庭的托举,所以毕业后选择直接工作,工作一段时间觉得不适合自己,在纠结中还是离职了,父母其实略有怨言,因为两代之间算是有点价值观的不同,但还是安慰云舒先休息一下。云舒换了一份工作,身体却出现了状况,不得不回家静养gap了近半年,之后又要疯狂投递简历,看到自己周边的朋友不是已经研究生将要毕业或公务员已上岸,便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一丝怀疑,或许自己就是不适合上班,只适合躺平。
不知出于哪种契机,在某一天云舒睁开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所以云舒就将这里的一切,当做一场美梦去放松自己的身心,不去管什么渣a、什么女主o,只是想好好的在这里享受。
云舒是现实中父母对她云卷云舒的期许。
昀舒同样也是贾疏桐和叶知秋的祝福。
贾昀舒小时候问过叶知秋:“妈咪,为什么你的名字是一叶知秋,不是一叶知春?”
叶知秋正在浇花,头也没回:“因为春天不需要‘知’,它自己就会轰轰烈烈地来。但秋天不一样——秋天是安静的,需要有心人才能看见那片叶子落下来。”
贾昀舒似懂非懂:“那我是什么季节?”
叶知秋终于回头,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你是夏天——不用看叶子,听蝉鸣就知道你来了。昀舒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这个小太阳不管在哪里、不管是谁,都能舒展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