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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档案室的灰尘（第2页）

日期：2021年12月20日。

她拿出手机，把这张单子拍下来。闪光灯在昏暗的档案室里亮了一下，惊起更多尘埃。

“别拍照。”老头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夏荷蓁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老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无声无息。

“档案室规定，不能拍照。”老头看着她，眼神在厚镜片后模糊不清。

“我……我只是记录一下。”

“记录用脑子记。”老头转身走回门口，“看完放回原处。别弄乱了。”

夏荷蓁收起手机，心跳得很快。她定了定神，继续翻看。在2021年的盒子里，她还发现了几张“质量事故报告单”。

日期是2021年8月。事故描述：加工的一批医疗连接杆，孔径超差0。05mm，整批报废。数量：200件。损失：约五万元。

责任人：陈军。

处理意见：扣除当月绩效奖金，通报批评。

她盯着那张单子。陈军的签字很用力，笔尖几乎划破纸。下面有李梅的签字，还有刘副总的批示：“加强质量意识教育，避免再犯。”

但她翻看前后的维修记录，发现2021年8月那段时间，五轴加工中心几乎每天都有精度报修。8月3日，精度超差0。03mm。8月5日，0。04mm。8月7日，0。05mm……

机器明明已经出问题了，但出了质量事故，责任全在操作工。

她把盒子合上，放回架子。手有些抖。

走出档案室时，老头还在喝茶。他把借阅单要回去，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递还给她。

“看完了？”

“嗯。谢谢师傅。”

“不用谢。”老头盖上搪瓷缸，“档案室的东西，看看就得了。别往外说。”

夏荷蓁看着他：“为什么陈军的人事档案不在这里？”

老头抬起眼，看了她很久。然后慢慢说：“调走了。”

“调哪儿去了？”

“该去的地方。”老头不再看她，开始整理桌上的报纸，“走吧，我要锁门了。”

她走出档案室，铁门在身后关上，锁芯转动的声音很响。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回到办公室，已经十一点。孙容不在，陈婷在啃馒头——她总是不去食堂，自己带饭。看见夏荷蓁进来，她慌忙把馒头藏到抽屉里。

“没事，你吃你的。”夏荷蓁说。

陈婷脸红了一下，小口继续吃。她今天穿了件蓝色的毛衣，袖口磨得起球了。

夏荷蓁坐下，打开电脑。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维修记录，那些报修单，那张质量事故单。机器坏了，不修，让人硬撑着干。干出废品，追责。人受不了，走了。机器彻底停了。

流程完美。记录齐全。责任清晰。

但有什么地方，全错了。

她点开内部通讯系统，找到王工，打字：“王工，方便聊聊吗？关于五轴加工中心的维修记录。”

过了几分钟，回复来了：“中午食堂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