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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规矩就是对的吗（第1页）

下班时，雨又下起来，渐渐沥沥。夏荷蓁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雨幕发呆。没带伞，早上那把破伞还给了门卫大爷。

“夏荷蓁。”

回头，是陈婷。她撑着一把小花伞，伞面是淡紫色的，印着小碎花。很旧，但干净。

“你没带伞？一起走吧，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我等雨小点。”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陈婷走到她身边，伞举高，罩住两人，“走吧。”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伞不大，肩膀挨着肩膀。陈婷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很干净。

“夏荷蓁，”陈婷突然说，“谢谢你教我Excel。”

“不客气。”

“我以前……在车间的时候，大家都不爱学这些。师傅说，工人就靠手，学那些没用。我手坏了，调上来，什么都不会。孙容姐也不教我，嫌我笨。”陈婷的声音在雨声里很轻，“只有你，不嫌弃我，还送我笔记本。”

“你本来就不笨，只是没人教。”

陈婷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知道陈军的事。”

夏荷蓁脚步一顿。

“我在车间的时候，跟他一个班。他是好人，很照顾我们这些小工。机器出问题，他总是第一个发现，第一个报修。后来……后来就不对劲了。上面老找他谈话，说他事儿多，说他手艺退步了。再后来，出那批废品，他被通报，扣钱。我们私下都说，机器早就不行了，让他背锅。”

雨打在伞面上，啪嗒啪嗒。

“他走的那天，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收拾了工具箱，走了。后来有人看见他在厂门口，跟门卫大爷说了几句话，还回头看了一眼车间。然后就没再回来。”

“门卫大爷？”

“嗯。就那个爱听戏的大爷，姓赵，跟赵师傅同姓，关系挺好。”

夏荷蓁想起大爷那句“可惜了”，想起他欲言又止的眼神。

“陈婷，你知道赵师傅现在在哪儿吗？”

“听说是去B市了。具体不知道。但他应该不想回来了。”陈婷顿了顿，“夏荷蓁，你别查了。真的。对你没好处。”

“为什么？”

“因为……”陈婷咬住嘴唇，“因为让赵师傅走，不是李部长的意思，也不是刘副总一个人的意思。是……是大家都觉得，该这么办。”

“大家是谁？”

“就是……上面。”陈婷声音更小，“机器老了，修要花钱。不修，出事要担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操作工走。人走了，机器停了，责任就没了。等有钱了，或者有借口了，再修。这是……这是规矩。”

夏荷蓁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不是愤怒，是更深的东西——一种对系统冷漠的恐惧。

“规矩是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