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植物研究员退休,工资加生活补贴每月才7500元。
叔公的儿子郭新明,工资一分钱也不肯交家用,整日里只顾着添置新衣新鞋。家里的两台车,哪台有油他便开哪台,连加油钱都要让幽兰来出,平日里游手好闲,天天只顾着在外玩乐。
每周来别墅做上门卫生的两个阿姨,都喜欢边搞卫生边跟郭英八卦。
郭英才知道,叔公以前过得很不好。
老伴刚退休就得了重病,钱花得一干二净,人还是没能留住。
可叹叔公自己也患上了癌症,每个月的工资大半都耗在了医药费上,其余的还要被郭新明以各种借口要走,遇上手头拮据的时候,还得找老同事拆借周转。
研究所搬迁,集资修建电梯房,他们家拿不出钱没买,一直住在所里的老房子,老房子没有电梯,他一个月难下一次楼。
郭新明对老父亲不管不顾,郭老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饿了就随便煮点汤面对付,家里无人打扫,杂物堆积得几乎无处落脚。
老干科的张大姐是个热心肠,常到家属楼看望退休老人,瞧见郭家那脏乱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郭老以前也是一个海派爷叔,现在这样邋里邋遢,找了人给他上门打扫卫生,这家再不收拾收拾,周围邻居都要跟着受影响。
怕外头找来的人不牢靠,张大姐特意从给研究所做卫生的阿姨里,挑了两个踏实本分的,每月上门给郭老家打扫一次,费用从老干慰问费里出。
幽兰和郭新明结婚后,见这两位阿姨本分又肯干,便一直留用她们,每周来打扫一次。
这场丧事上,从海市赶来吊唁的亲戚,依旧瞧不上农村出身的幽兰,觉得她能嫁给郭新明是天大的造化,私下跟郭新明闲聊时,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看好自家的家产。
郭英心里嗤笑:郭新明算什么本事,全靠命好罢了。
先前他连娶媳妇都费劲,没想到竟能娶到研究所刚引进的博士幽兰。
她实在猜不透幽兰图什么,图他长得好看?想来也不是,若是图相貌,叔公刚办完丧事,两人也不会闹着要离婚。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跟自己一样,找了个不着调的男人?
幽兰见郭英半晌没说话,以为她还有别的难言之隐:“郭姐,是不是还有别的困难,你跟我说就好。”
“你看我这记性,本来是找你说事的。”郭英叹口气,接着道:“我正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才在书房门口踱来踱去,可你这一给钱,倒显得我是拿钱卖消息似的。”郭英很坦诚地望着幽兰说道。
“我知道,你虽是海市人,却是个直肠子,不然这两年我们也处不到一块儿。”
“那我就直说了,你自己去调查,叔公中风前,有个女人找上门来,是我开的门,叔公似乎认识她,喊她蒋欣,我端着泡好的茶刚进去,叔公便神色紧绷,朝我摆着手厉声吩咐:‘把门关好,别再进来’,约莫几分钟后,那女人双手紧紧攥着包,神色慌张地埋着头,脚步匆匆地溜了出去,我上去敲门想收拾茶具,屋里却没一点声响,我心里猛地一沉,慌忙一把推开门,就看见叔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直到你们准备离婚,我才把这两件事连起来想,我知道你把研究所的老房子、车、叔公工资卡,还有这次办丧事收的人情,你都准备给郭新明,可我听见他在花园里打电话,电话那头他喊对方‘欣欣’,两人正商量着要把这栋别墅弄到手。”
“哦?你跟我来。”幽兰听完,脸上神色一沉,从书堆里站起身来。
郭英跟着她进了幽兰的书房,幽兰的书房平时是不让人进的,卫生都是自己做,她说她里面的研究资料很多都不能乱动。
家里最好的南书房是叔公的,北书房是幽兰的,郭英到幽兰家两年了,这是第一次进幽兰的书房。
书房里整整一面墙都嵌着显示屏,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红绿绿线条在不停跳动。
“晚上也开市?”虽然上面的英文郭英认识的不多,但作为海市人,身边全是股民,平日上班时大家总围着聊股经,还拉着她一起看行情,这图形她早已熟稔于心。
“这是美股。”幽兰说完走到一旁的独立电脑前,鼠标轻点几下,输入日期和时间后,显示屏上随即出现了监控图像。
“我在家里安装了监控。”
郭英暗自松了口气,手不自觉地抚了抚胸口,心底暗自庆幸自己平日素来安分守己——屋外花园围墙上的监控她早已知晓,可这屋里的监控竟藏得如此隐秘,她住了两年竟丝毫没有察觉。
幽兰把女人进书房门到出书房门的监控视频下载下来,调大声音播放。
“是她吗,蒋欣?”
“是的,是的,是她,我听见叔公是叫她蒋欣。”
“我从没有见过这个人,是婆婆家那边的亲戚吗?”幽兰问。
“哎哟,叔婆我都没见过,她那边的亲戚更不知道了。”郭英连忙凑上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连眨眼都不敢,生怕错过任何一处细节。
视频里的郭老衣着整洁得体,一身质地绵软的羊绒开衫衬得他愈发温文儒雅,竟还亲自起身,含笑迎接蒋欣。
幽兰指尖快速拖动鼠标,将视频调至2倍速快进,目光紧紧锁定画面,在郭老倒下前的瞬间猛地停住了进度条。
她又将进度条往回拉了少许,恢复正常播放。
镜头里的蒋欣手指着郭老,尖锐的女声在房间响起:“让他们离婚,让郭新明跟我结婚,不然我就告你儿子弓虽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