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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星（第1页）

传送的光芒散去之后，季淮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回廊里。

不是他熟悉的那条红木回廊。这条回廊更宽，两侧没有密密麻麻的雕花门，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扇半开的窗户。窗外的景象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水波在晃动，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脚下的地面是深灰色的石材，走上去有轻微的实感。

【传送完成。】

【当前位置：启明星驻地·外廊。】

季淮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身边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宋屽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之前一直是靠意识硬撑着，传送一结束，那根绷紧的弦就断了。他的脸色在回廊的冷光下显得毫无血色，左肩的伤口重新裂开，渗出的血把临时包扎的布条浸透了大半。锁骨上那些黑色纹路虽然停止了蔓延，但依然盘踞在那里，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裂痕。

“……还真是说到做到，说昏就昏。”

季淮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宋屽的呼吸。还在。虽然很浅，但还在。他环顾四周，这条外廊很长，两头都望不到尽头。没有指示牌，没有引导文字，只有那些模糊不清的窗外景象在无声地晃动。

季淮开始思考是拖着人往前走，还是先原地等待。他估算了一下宋屽的体型——比他高半个头，肩膀比他宽，作战服下面全是肌肉。硬拖不是不行，但拖不了多远。

正当他准备先往左边探探路的时候，右侧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个脚步轻而快，一个脚步重而稳。

“来了来了——别催——我就说那台破仪器不会骗人，传送信号亮了就是亮了——”

来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急救箱的铁盒子。他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短发，右臂的袖子空空荡荡地别在腰间，走路的步伐却很稳，看不出半点多余的晃动。

年轻男人看到趴在地上的宋屽，脚步一顿。

“我就知道。”

他蹲下来，翻开宋屽的眼皮看了看，又扒开他衣领检查了那道伤口的边缘，脸色变了变，但手上动作没停。打开急救箱，取出一支针剂，扎进宋屽没受伤的那侧肩膀，动作一气呵成。

“又用秩序裂隙。我说过多少次了，重伤状态下用强突是要命的。他听吗？他不听。他连头都不点一下，就这么看着我，然后当场撕个裂缝跳进去，像极了那种明知道会扣分还要往火坑里跳的——算了，我先救人。”

季淮默默地让到一边。

那个独臂女人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不算锐利，但有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穿透感，像是在看一件摆在案板上的东西，所有特征都被一层一层拆解开来。季淮的天赋自动触发，尝试解析对方的身份，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模糊——她的身上没有任何规则波动，也没有半点天赋残留的痕迹。

“季淮。”

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雨夜山村副本，D级，规则三道，隐藏条件一道。通关评价：利用了规则漏洞和隐藏条件完成净化。称号‘第一次并肩’。通关时间：比副本平均时长缩短了六成。”

季淮没有说话。

“我是顾云岚。”女人说，“你手里那枚徽章，是我做的。”

季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攥着的金属徽章。冰凉的触感已经被他的掌心焐热了。

“绑定即视为同意加入启明星。”顾云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淡，但比宋屽那种似笑非笑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当然，强买强卖不是我们的作风。你想解绑，随时可以把徽章还给我。不过在此之前——林秋水，人怎么样？”

那个扎马尾的男人抬起头。

“混沌污染已经到锁骨，差一点就进心脉。好消息是副本里的长明灯照过，污染暂时休眠了。坏消息是休眠不等于清除，我这边能做的只是延缓扩散。要彻底拔掉，至少得让他躺三天。”

“他不会躺的。”顾云岚说。

“我知道。”林秋水叹了口气，“所以我在想怎么把三天缩成三个小时。给我一点时间。”

他叫来两个助手模样的年轻人，把宋屽抬上了一副简易担架。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季淮：“你是新人？”

“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