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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再探 暗流涌动(第1页)

天光刚亮透,露水还挂在药圃的叶尖上,我蹲在薄荷丛边拨了拨土,顺手掐了片叶子揉碎了闻。草木的脉动顺着指尖往上爬,根须扎进泥里的动静清清楚楚,连隔壁那棵老槐树昨晚偷偷往东边多伸了半寸根,我都感觉得出来。这感觉不像之前那样零碎冒泡,现在倒像是耳朵鼻子都开了光,六感串成一条线,拉得稳稳的。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心里踏实。昨夜那团冷光终于安分了,不硌也不胀,反倒像把旧钥匙拧开了生锈的锁芯,咔哒一声,全通了。以前靠盲盒赏饭吃,今天起,我自己能掌灶了。

转身回屋的路上,我顺道看了眼晒场上的药材,翻了翻昨日记的案卷,动作利索得很。脑子里过着今日要补的几味药引子,脚步没停,嘴里还哼了两句不着调的小曲儿。走到院门口时,檐下麻雀扑棱飞走,我眼皮都没抬——刚才那只骂另一只偷吃虫子的话,我已经听完了。

高墙外头,飞檐角上,一片瓦松微微晃了晃。

那里没人,至少表面上没人。可风不动的时候,瓦缝里浮起一层极淡的雾气,贴着屋脊蔓延,悄无声息地聚成一道人影。玄冥子站在残月将尽的阴影里,手里托着一面铜镜,镜面灰蒙蒙的,映出的却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我方才蹲在药圃边的身影。

他盯着镜中我看不见的东西——那些从我身上散出去的气机,像蛛丝一样缠绕在草叶、泥土、空气之间,细密却不乱,隐隐已有阵法雏形。他眉头慢慢皱紧,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铜镜边缘那圈刻痕。

“前日还只是灵光乍现,四处漏气。”他低声说,嗓音干得像刮过枯井,“今日竟自行归流成脉……她没靠外力,是自己接上了。”

话落,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眸色深了几分。这丫头原本只是个变数,靠着盲盒东拼西凑捡便宜,不足为惧。可现在不一样了。能力融合本该由门中秘法引导,循序渐进,哪有像她这样,一夜之间把散沙捏成刀的?更怪的是,她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若真是‘钥匙’转世……”他顿了顿,袖中三指悄然掐算,指尖忽地一颤,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贸然动手,反噬先至。”

他收回手,眼神沉了下去。万象门的规矩他不敢破,禁制之下,强行动手只会惊动更深的东西。但这人一日不成威胁,明日可能就掀了屋顶。不能再等了。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黄底朱纹,边缘烧焦了一角,像是用过又回收的旧物。他吹了口气,符纸自燃,火苗青白,烧得快却不烫,灰烬刚成形就被风卷走,飘向宫城东南角的一处偏殿——那是我平日整理药方、歇脚的地方。

“影侍。”他在心里默念,“不必现身,不必动手。记她每日几点起、几点睡,梦里有没有说话,情绪何时起伏,尤其是……她何时入梦,梦见什么人。”

风把最后一缕灰烬带走时,他已收起铜镜,整个人像被雾吞进去一般,缓缓退离飞檐,不留痕迹。

而我正坐在案前翻药典,一边啃着早上剩下的芝麻饼,一边拿笔勾掉三味已备齐的药材。窗外鸟叫得欢,我听着听着,忽然笑了一声——刚才那只麻雀跟同伴说,昨夜看见一只野猫想偷鸡,被巡夜的棍子追了三条巷子。

我咬了口饼,嘟囔:“活该,谁让你馋。”

风吹开一页纸,我伸手去压,指尖触到墨迹未干的那一行,忽然觉得太阳穴轻轻跳了一下。不是疼,也不是冷热,就是那么一瞬,仿佛有人隔着墙看了我一眼。我抬眼扫了四周,院子静悄悄的,连蝉都还没开始叫。

我挠了挠耳后,心想大概是饼太干了,噎得脑子发懵。

随手翻过一页,继续写今日要试的新方子:安神养心汤,加一味远志,去郁结之气。写完还画了个小圈,备注:**小宝爱喝,可多熬一盏**。

笔尖一顿,我才想起来——云小宝今早被临时召去太医院那边帮忙认药渣,说是有个老御医考童子生,缺个懂卦象的小帮手。我昨夜忘了这事,早上也没见着他,还以为他贪睡赖床去了。

我把笔搁下,端起茶碗喝了口温水,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爬过屋檐,照得院子暖了一半。我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咯吱响了一声。

“今天倒是清净。”我说。

话音落,我起身去柜子里取新晒干的茯苓,弯腰时,后颈忽然掠过一丝凉意,像有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扫过皮肤。我动作没停,直起腰就走回案前切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了桌角那张刚写好的药方,纸页翻了个身,露出背面空白处——那里不知何时沾了一点灰,形状细长,像是一枚脚印的前端,轻轻落在“梦见何人”四个字的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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