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防身!”他理直气壮,“我又不怕您,我怕别人害您!”
我哈哈一笑,伸手弹他脑门:“行,今晚让你当家。”
他揉着额头嘿嘿笑,又低头检查罗盘,指针已稳,但仍在微微颤动,像一根绷紧的弦。
“还有件事。”他忽然压低声音,“卦象里有个影子,看不清脸,但从他走动的步态看——是冲着您来的,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准备。”
我靠着桌沿坐下,摸着下巴:“早有准备……那就不止一次试探。昨儿那点灰,只是开始。”
“对。”他点头,“他还会再来,说不定已经在看了。”
我抬眼扫了四周,院子静,屋檐空,连鸟都不叫。可我知道,有些眼睛,看不见也感觉得到。
“那就让他看。”我冷笑,“看我怎么给他摆个局。”
我们俩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意思都明白了——你不仁,我不傻,想动我命根子?先问问我和我徒弟答不答应。
云小宝把画好的符仔细包好,递给我两道:“一道贴床头,一道放枕下。半夜要是发烫,您立刻叫我。”
“你不睡?”
“我守夜。”他盘腿一坐,罗盘搁膝盖上,“我坐这儿,睁眼到天亮。梦神要敢来撩拨,我第一个掐他脖子!”
我差点喷出来:“梦神是你能掐的?”
“那我也得试试!”他梗着脖子,“您是我的,谁都不能动!”
我心头一热,没再说什么,只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天色渐暗,我煮了安神汤,倒了两碗,递给他一碗。他小口小口喝,眼睛始终没离开罗盘。我坐在灯下,拿起符笔,开始核对最后一处符阵的方位——房梁东南角第三根横木,离地九尺二寸,正对东窗斜角,那里是气流交汇点,最适合埋伏感应。
笔尖蘸墨,我正要落字,忽然听见云小宝“咦”了一声。
我抬头:“怎么?”
他盯着罗盘,眉头皱成一团:“指针……又动了。不是冲您,是冲我来的。”
我立刻起身走过去:“什么意思?”
“有人在反窥我。”他声音发紧,“想通过我找到您——就像钓鱼,先咬饵的是钩。”
我盯着罗盘,指针缓缓偏转,指向屋外某个方向,停住不动。
我低声问:“能锁范围吗?”
他闭眼掐指,嘴里念念有词,忽然睁开眼:“西南角,墙外槐树下,有人站过。”
我走到窗边,掀开一角帘子望出去——西南角那棵老槐,枝叶茂密,此刻静立无声,连风都不曾拂过。
可我知道,那儿确实有人待过。
云小宝把罗盘抱在怀里,小声说:“他们以为我是个幌子,其实……我也是猎人。”
我坐回灯下,符笔未干,墨迹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茶碗里的安神汤还温着,雾气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