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裹挟着热浪的城市晚风,随着出租车一脚利落的油门,被彻底甩在了身后。
高楼林立的压抑天际线、永远拥堵的早晚高峰、写字楼里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的内卷氛围……所有让人头皮发麻的都市枷锁,这一刻,全部拜拜。
整整两个小时的车程,像完成了一场彻底的人生割裂。
前半生被困在格子间当廉价牛马,后半生我决定在老街摆烂重生。
我叫沈檐,二十四岁,标准资深打工人逃兵。
就在三天前,我当着部门领导的面,潇洒提交辞职报告,果断逃离了那座让人内耗致死的一线城市。
说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大城市的班,真不是正常人能上的。
入职三年,我完美解锁了全套打工人生态。
拿着三千出头的底薪,操着老板上市的心;天天被各种画饼PUA,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无效会议开不完,狗屁工作做不尽,加班更是家常便饭。
最离谱的是,累死累活熬了三年,钱包没鼓起来,发际线节节败退,精神状态更是直接濒临归零。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死,睡前最后一件事是后悔上班。
这种日子,谁扛得住啊?
我算是彻底想通了,人生短短几十年,没必要把自己困在牢笼里自我折磨。钱可以少赚,快乐不能少,精神内耗必须根治!
所以我跑了,跑得干干净净,一点不留恋。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脖颈间贴身戴着的银锁,冰凉细腻的金属触感,瞬间抚平了我一路上残存的浮躁与疲惫。
这枚银锁从我出生起就戴在身上,整整二十四年,从未离身。
它跟着我长大,也跟着我见证了我身上最诡异的一件怪事。
我,天生不会做梦。
真的,半点不夸张。
我专门上网查过,哪怕是失眠浅眠的人,入睡后也会有碎片化的梦境。有的人梦里山海烂漫,有的人梦里悲欢离合,再不济也有零碎画面。
唯独我不一样。
我的睡眠,是一片极致纯粹的空白。
闭眼是漆黑混沌,睁眼是天光乍亮,中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剧情,连模糊的残影都不存在。
小时候我还傻乎乎跟爸妈、跟身边朋友吐槽这件怪事,结果所有人都只当我是小孩子随口胡扯。
次数多了,我也懒得解释,彻底摆烂。
不做梦就不做梦吧,说不定老天爷是特意给我开的免打扰睡眠buff,主打一个睡觉纯放空!
“小姑娘,看你这一身清爽模样,是回青槐巷走亲戚的吧?”
前排出租车师傅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语气带着云州本地人特有的随和热情,熟络得让人没有距离感。
我单手撑着车窗,目光望向前方徐徐展开的老街景致,青灰屋檐错落有致,连片的古色建筑撞入眼帘,心头瞬间松弛大半。
我轻轻摇头,笑着回道:“不是探亲,是回家定居。大城市班不上了,卷不动了,以后就在这条老街躺平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