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晨光穿透青槐巷浓密的枝叶,细碎光斑落在档案馆老旧的木窗台,安安静静的,温柔得不像话。
又是无梦的一觉。
这是沈檐二十多年来最稳定的生理规律,雷打不动,比体制内打卡考勤还准时。
唯独昨夜,脱轨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脑子还有点懵,下意识扭头望向落地窗。
窗面一尘不染,干净得能反光。
别说昨夜那密密麻麻贴满玻璃的槐叶,连半点水渍、一片碎叶的痕迹都找不到。
正常人一觉醒来,大概率会自我安抚:看错了、幻觉、熬夜眼花。
但沈檐不会。
她记性稳得很,堪比存档备份。
昨晚那种树叶摩挲玻璃的细碎沙沙声、漆黑窗面上层层叠叠的暗影、无风却自动贴合玻璃的诡异画面,真实得过分。根本不是梦境,是实打实发生过的怪事。
只是这怪事很有“职业素养”——只在深夜上班,天亮准时下班,绝不加班,不留痕迹。
沈檐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冲下楼。
一楼厅堂清风穿堂,旧木味混着淡淡的槐花香,氛围感岁月静好。
门口藤椅上,陈望山端坐如常。
老头手摇蒲扇,慢得离谱,手边一杯粗茶热气袅袅,坐姿端正松弛,一副老干部退休养老、万事不沾身的淡然模样。
沉稳、佛系、情绪极其稳定。
稳定到让人心生怀疑。
沈檐径直走到他跟前,不绕弯子,主打一个据实汇报、精准提问,颇有几分体制内汇报工作的端正劲儿。
“陈伯,跟您报备个情况,昨晚馆内出现异常现象。”
陈望山头都没抬,蒲扇照旧摇晃,语气平淡得像在翻看日常台账:“嗯,知悉。”
知悉?
沈檐当场噎住,差点原地卡壳。
好家伙!
这回答简直是标准老干部模板,精简、官方、毫无温度,敷衍程度直接拉满!
她忍俊不禁,又带着满心疑惑,继续追问:“您知悉什么了?您连我说啥事都不知道,就直接知悉了?咱们做事能不能讲究点流程,先核实、再回应啊?”
陈望山这才慢悠悠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淡定得离谱:“青槐巷夜间微小异动,属于常态化偶发情况,无需大惊小怪。”
沈檐:“……”
她算是开眼界了。
这年头连灵异怪事都能被他归纳成常态化偶发情况?
这老干部式归类总结,属实是被他玩明白了!
“这还叫微小异动?”沈檐忍不住挑眉吐槽,开启有理有据的辩驳模式,“陈伯,我客观陈述事实,昨晚整栋楼静得离谱,巷里一丝风都没有,地面草木纹丝不动。唯独我二楼窗户,槐叶成片主动贴上来,密密麻麻堵满窗面。”
“这要是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直接连夜打包行李、申请离职、彻底跑路,谁还敢在这守馆?”
陈望山神色不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调四平八稳,自带老一辈的从容淡定:“在别处算怪事,在青槐巷,就是常规事务。你以后慢慢适应,常态化处置即可。”
适应?常态化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