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槐巷的午后懒懒散散,风慢、影慢、时间也慢。
唯独档案馆柜台上那支断银簪,透着一股子纠缠百年的别扭劲儿。
嗡嗡细碎的轻响缠在簪纹里,听不刺耳,但架不住二十四小时循环单曲,谁扛得住啊!
张婆婆坐在旁边,肉眼可见的憔悴,眼下乌青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整个人蔫得像脱水青菜。
“沈小姑娘……真、真的能搞定?”
她是真熬怕了,这几天夜里压根没法睡,闭眼就是簪子乱鸣,精神状态简直濒临“疯癫边缘”。
沈檐随手扒拉了一下头发,姿态松弛得一批,笑得自信又嚣张:
“婆婆您放宽心!咱风物档案馆开业,主打的就是一个专治各种意难平、陈年老遗憾!”
“别人搞不定的我们能搞,别人能搞定的我们秒杀搞定!绝不画饼、绝不拖延、售后全包,属于是老街良心天花板!”
一旁藤椅上瘫着养老的陈望山,听得嘴角微微抽搐。
他抬眼扫了沈檐一眼,淡淡拆台:
“说得跟传销头子似的,本事没见多少,口号倒是挺响亮。”
“哎陈伯,你这思想就落伍了!”
沈檐立马转头对线,嘴皮子溜得飞起,
“这年头打工,首先气场得到位!心态稳住,技术顶住,遇事不慌,逢事能刚,这叫职业素养,懂?”
陈望山懒得跟她扯歪理,闭眼装睡,典型的听不见、不管、随缘摆烂。
沈檐也不搭理他,专心搞自己的正事。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方素色锦盒,干干净净,软软衬布,专门拿来收纳这些带故事的老物件。
这支民国断簪困了太多年了。
当年戏楼灯火,少女心动,一腔温柔错付乱世,最后只留下半截银簪、半生空等、一辈子的意难平。
说白了,哪是什么簪子闹鬼?
分明是深情没人记,遗憾没人听,怨气憋太久,憋出小情绪了而已!
沈檐把断簪轻轻放进去。
冰凉的金属落在软布上的那一刻,簪身微微震了一下,像是积压百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一个能倾诉的出口。
紧接着,她铺开复古信笺,提笔就写。
不用晦涩古文,不用煽情狗血。
就很直白、很温柔地替当年那个戏楼旦角说了一回心里话。
说了那年戏台月色多好看,说了她等的有多认真,也说了乱世不由人,错的从来不是她的真心。
最后收尾一句:
岁月翻篇了,没人怪你,你也别再困着自己了。
笔尖落下最后一画——
嗡。
极轻的一声颤鸣,转瞬即逝。
那折磨张婆婆好几晚的诡异银鸣,瞬间清零,彻底绝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