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摇头:“看不够。”
“走吧,前面还有。”
第八重虚无。什么都没有,白茫茫一片。魏明站在那片虚无中,第一次安静下来,说:“这里好空。”
魏霄看着他的背影:“这里是天界和凡间的交界。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有可能。”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这里跨过去,就是另一个世界。”
魏明没再问。
第九重凌霄。魏明站在凌霄殿门口,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又看着魏霄:“霄哥,你以前就住在这里?”
“不住这里。住在忘川河畔。”
“忘川河?”
“嗯。以后带你去。”
魏明的眼睛又亮了:“好!”
天道和天帝在殿内等着。魏明走进来的时候,腿有些软——不是怕,是激动。他看见天道,白胡子白头发,穿着素白长袍,坐在主位上,像他想象中的神仙。他看见天帝,戴着冕旒,穿着玄黑金纹龙袍,坐在旁边,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然后他又看见魏霄——银白长发垂在肩后,白衬衫,浅灰开衫,站在那两个人中间,像一家人。
“天道,天帝。”魏霄说,“这是我表弟,魏明。”
魏明弯腰行礼,腰弯得很低:“天道大人好!天帝大人好!”
天道笑了:“起来吧。”
魏明直起身,眼睛亮亮的:“你们真的是天道和天帝?就是管三界的那种?”
“算是。”天帝说。
魏明又看了一眼魏霄:“那我霄哥,是不是也跟你们一样厉害?”
天道和天帝对视了一眼。“他比我们厉害。”天道说。
魏明的嘴张成了一个圆圈。魏霄在旁边,耳尖微微泛红:“走了,别站着了。”
他在天界待了一下午。魏明也待了一下午,逛了云海,看了花海,摸了摸发光的竹子,在雪山里堆了一个雪人,在星海里数了星星。天黑的时候,他坐在凌霄殿门口的台阶上,银白长发垂在肩后,手里端着一杯茶,身旁是魏明,正抱着第三盘点心吃。
“霄哥,”魏明嘴里塞着糕点,含糊不清地问,“你以后还回凡间吗?”
“回。”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魏明咽下嘴里的点心:“那你为什么不住在天界?这里多好。”
魏霄看着云海,云海在暮色中翻涌着,泛着淡淡的金。他想了想,说:“凡间有我妈,有我哥,有我姐,有你们。这里没有。”
魏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但你在这里也有家人。”
魏霄转头看着他。
魏明指了指殿内——天道和天帝正坐在里面喝茶,天道的白胡子垂在胸前,天帝正在给他斟茶,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他们也在等你。”魏明说。
魏霄的眼眶微微发热。他看着殿内,看着天道和天帝,看着那两个从他诞生起就看着他长大的人。他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上战场之前,天道也是这样坐在殿内喝茶,看着他走进来,说:“去吧,打不过就回来。”他说:“我不会输。”天道笑了。
他没有输,但他差点死了。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天道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抱起来,拢在怀里,说:“疼就哭出来。”他没哭。他忘了哭。
“霄哥?”魏明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魏霄转过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