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做什么?”
“接我睡觉。”
魏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秦女士在旁边笑了:“这孩子,还挺会关心人。”魏昭切完水果,端着盘子走过来,放在桌上,然后坐在魏霄对面,看着他。
“他几点来的?”
“十二点多。”
“你几点睡的?”
“一点。”
魏昭的眉头皱起来:“不是说不熬夜了?”
“论文没写完。”
“论文可以明天写。”
“明天还有明天的。”
魏昭看着他,焚兰香的信息素微微波动,像被风吹皱的水面。魏霄低下头,咬了一口煎蛋。煎蛋的边缘煎得很脆,蛋黄是溏心的,咬开的时候流出来,沾在嘴角。他舔掉,继续吃。秦女士在他旁边坐下,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又给他盛了一碗粥。
“多吃点。”
“嗯。”
魏霄低头喝粥,银白长发垂下来挡住脸。粥是白米粥,熬得很稠,入口绵软,有淡淡的甜味。他喝了两口,放下碗,看了一眼时间。
“我走了。”
“路上慢点。”秦女士说。
魏霄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到门口换鞋。魏凛也站起来,拿起挂在玄关的风衣,穿上。
“我送你。”
“不用。”
“顺路。”
魏霄看了他一眼。他知道魏凛不顺路,魏凛的学校在东边,他在西边。但他没说话,弯下腰系鞋带,然后拉开门走出去。魏凛跟在后面,寒雪松的信息素在晨光中淡淡散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小区,阳光落在地面上,落在树梢上,落在他们的肩上。
机车停在楼下,魏霄戴上头盔,跨上去,发动引擎。魏凛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晚上早点回来。”
“知道了。”
“别熬夜。”
“……知道了。”
魏凛点了点头。魏霄拧动油门,机车驶出小区大门,银白长发在风中飘动。
魏凛站在原地,看着机车消失的方向。晨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昭华大学的历史系在文学院三楼,走廊很长,灯光很亮。魏霄走过走廊的时候,有学生认出了他,小声说“魏教授好”,他点头,继续走。教室在三〇七,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他的课向来人多,三百人的阶梯教室,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坐着人。
魏霄走到讲台边,把教案放下,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他抬头看了一眼教室,桃花眼在银丝眼镜后微微弯着。
“上课。”
学生们站起来:“老师好。”
“坐下。”
他翻开教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魏晋南北朝的文化变迁。字很好看,清瘦有力,和他的人一样。他放下粉笔,转过身,开始讲课。
“魏晋南北朝是中国历史上一个特殊的时期,战乱频繁,政权更迭,但文化却异常繁荣……”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银白长发垂在肩侧,银丝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光,桃花眼半阖,像在思考,又像在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