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工作时间,舒伯特打电话给艾格鲁伯的秘书处,请求会面。
秘书说:“大区长日程排满了,这周都在开会。您这边先提交书面报告,我们会尽快安排”。
舒伯特放下电话。“艾格鲁伯的秘书把我们敷衍过去了。让我们交书面报告。”
汉斯正在忙,没抬头。
“书面报告?等他看完报告,我的囚犯早饿成人干了。”
“给大区政府发公函。正式的。”
舒伯特拟了一份:《事由:毛特豪森集中营供应链中与安全相关的违规事项》。内容暗示物资短缺正在严重阻碍帝国四年计划在毛特豪森的执行指标,如不解决,将影响国家安全。指挥官将于明日亲自前往大区政府进行“安全评估”。
这份文件估计会让艾格鲁伯觉得恶心,但他不能拒绝。因为涉及“安全漏洞”,拒绝就是心虚。
之后汉斯继续看文件。
一份《关于营地围墙建设进度的延误说明》。建筑主管报告,因为土地冻结,围墙地基挖掘困难,进度落后于计划。
汉斯讨厌延误,他画了一个红圈。
“告诉他,这周还没建好,我就把他埋进地基里。让囚犯晚上也干活,点上火把,多给它们吃点饭,人不舒服吃点饭就好了。”
后来下午又开了一场会。到了晚上,汉斯没画画,早早睡了。
凌晨两点,他起来了。
他穿上衣服,披上大衣,带了枪,一个人出去了,他没叫舒伯特,没叫任何人,让他睡。
看守们早就习惯了指挥官的深夜巡视,值班军官名册上有一条特殊备注,所有岗哨都背下了:
“如在非标准时间观察到指挥官单独在营区活动,不得拦截,不得询问,视为正常。”
他的别墅距离囚犯营区基本只有一小段路,几个党卫队营房和一墙之隔。汉斯沿着主路向东走,很快走到头了,这里有两个左右挨得很近的岗哨,之后他一个人进了囚犯营地。到了东边,他不需要手电,他能看见。
他一个人在营区巡视,然后将耳朵贴上营房的木板墙,听里面细微的动静,完全随机的,时间和频次也是随机的。他习惯自己亲眼,亲耳去确认一些东西,才能真的相信。
他随机听了几个营房,在其中一个营房,他听见了声音,他贴在木墙上听了一会儿。两个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
他自己开门进去,动作很轻。
门开了,没有灯光,没有脚步声,营房里一片漆黑,但在他眼里,一切轮廓都很清晰。
几十个囚犯挤在木板床上,大部分人都睡着了,角落有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回到床上。
汉斯大步上前。“东西在哪?”
其中一个人想解释。
“东西在哪?”
两个人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汉斯等了三秒。
“我再问一遍?”
其中一个人崩溃了,指着床板下面。汉斯走过去,蹲下,摸。从床板下面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几块面包,一小段香肠,一枚银戒指。
他看了看戒指,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已经有骷髅荣誉戒指了,于是顺手把银戒指往中指上套,然后对着窗口的月光看了看。
“这个哪来的?”
“捡的。在采石场。”
汉斯看着他。
“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