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冬,慕尼黑南郊,普拉赫,盖伦组织总部。
汉斯被带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普通别墅的地方,没有铁窗,没有审讯椅,只有舒适的沙发和热牛奶,接待他的人穿着得体的西装,但汉斯闻得出来,他们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味。不是苏联人身上那种粗糙的,而是一种属于情报人员的味道,很多人以前或许就是党卫队或国防军的军官,他们甚至可能在战争期间见过汉斯。
审讯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面前放着汉斯在毛特豪森的档案。
“我们必须走个流程,汉斯先生。”语气很客气。“关于您在毛特豪森期间签署的那些……处决命令,您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没有。数字都在档案里。”
审讯官咳嗽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从个人情感上……您对那些死在您营地里的人,有没有什么……反思?”
汉斯放下咖啡杯,看着他。
“反思什么?”
审讯官试图换一个角度。“对犹太人的种族灭绝,”
“那是我的工作。”汉斯靠在沙发上。“我接到了命令,然后我执行了,一把刀不会为切下的肉道歉。”
他停了一下。
“你觉得我强硬?”汉斯把杯子放在桌上。“不,我只是空了。”
谈论“道德反思”本身就是一种表演,他们知道。
“明白了。”审讯官合上档案。“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下一个问题。”审讯官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汉斯面前。“尼可拉斯阁下,您知道他在哪里吗?”
汉斯看了一眼照片。
“不知道。”
“您在苏联期间,他没有试图联系过您?”
“没有。”
“您觉得他死了吗?”
汉斯笑了一下。“他不会死,他比你们所有人都聪明,别白费力气了。”
审讯官又拿出一张照片。一个高大,冷峻,左眉骨有伤疤的男人。
“那这位呢?”
汉斯看着西格的照片,沉默的时间比看尼可拉斯时稍微长了一点。
“不知道。但我猜他不在了。”
“您怎么知道?”
“因为帝国死了,他是剑。握剑的手没了,他的性格不会逃跑,也不会躲藏。”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说错了一半,西格没死,他只是暂时睡了。
审讯官收起照片,开始谈正事。
“汉斯先生,联邦政府需要您的合作。您在苏联待了四年,您了解他们的审讯方式,设施布局。更重要的是,您是一个特殊的象征,很多曾经为帝国服务过的人,现在正在为新政府工作。如果他们知道您还活着,并且得到了妥善的安置,这对稳定人心有极大的好处。”
汉斯听懂了,他们想把他当成一个定心丸,看,连他都能被重新启用,你们这些小鱼小虾就不用担心了。
“我可以合作。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我要你们把克劳斯·舒伯特弄回来,我的副官,他现在可能还在苏联的什么地方。”
审讯官皱眉,“这需要走一些复杂的程序……”
“那是你们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