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下意识抬臂、转肩、扩胸。
往日如枷锁一般纠缠他数年的刺骨隐痛,荡然无存,肩颈活络顺畅,通体轻松。
震撼、狂喜、难以置信,万般情绪交织,席卷他的心神。京城数位名医都束手无策的陈年旧伤,竟被自家公子片刻之间直接缓解。
“痛感全无!多谢公子!”墨竹郑重躬身行礼,这一拜不再是奴仆对主子的礼数,而是发自心底的敬重。
贾奇珍环视三人,神色坦然:“不止是他。知如月你常年伏案记账,劳神伤气,先天宫寒,每月经期腹痛难忍;晚晴脾胃虚弱,生冷油腻一概碰不得,稍有不慎便上吐下泻。”
二女同时怔住。
她们身上的隐疾隐秘难言,从未轻易告知旁人,公子却一语道破。
“大病一场,我偶然通晓岐黄之术。”贾奇珍简单解释,一语带过穿越带来的变化,“稍后我给你们三人各开专属药方,内服外敷,不出半月,尽数根除旧疾。”
如月心头一颤,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屈膝轻声道谢;晚晴更是喜笑颜开,眉眼弯弯,连忙行礼。
收服人心,从不在金银赏赐,而在雪中送炭,直击软肋。
贾奇珍背靠石桌,收敛笑意,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响彻庭院:
“今日我便直白告诉你们三人。从前那个颓废懦弱、自甘堕落的贾奇珍,已经死在了那场高烧里。”
“如今的我,不愿困于这座小院苟活,更不愿任由命运摆布。”
“荣宁二府如今烈火烹油,繁华无双,可内里早已腐朽溃烂。子弟纨绔无能,宗族奢靡内斗,上行下效,积弊深重。宝玉沉溺闺阁,心性幼稚,难堪宗族重担,根本撑不起日渐虚空的贾府。”
他眸光锐利,掷地有声:“所以,我要入局。”
“我通晓诗书,可应试科举;精通医术,可医治百病;熟稔服饰织造,可自创产业;亦习得防身搏击之术,可护己护人。”
“我的目标,取代贾宝玉,搅动贾府棋局,改写群芳既定悲剧,延缓世家覆灭之祸。在此浮华乱世,为你们,也为我自己,挣一条安稳长久的前路。”
院内落针可闻。
如月呼吸微滞,晚晴瞪大双眼,墨竹身躯紧绷,心神剧烈震荡。
他们从未想过,自家公子竟然身怀四项绝技,志向高远至此。
短暂的沉寂过后,墨竹双膝跪地,目光炙热无比,声音铿锵有力:“小人墨竹,此生愿誓死追随公子,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如月牵起晚晴的小手,二女并肩屈膝,音色清脆整齐:“奴婢誓死追随公子!”
清风拂竹,海棠落雪。
自此,主仆同心,羁绊永固。
红楼棋局,风起于微末。而执棋之人,自此现世。
(第三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