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家把东首赔率调这么低,未必是稳赢,或许……是想清一波西首的冷门注……”
闻储臾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就在刚刚,他又从人们的交谈中收获了有些价值的东西。
那几个看着病怏怏的、面容憔悴又困倦的人,他看着眼熟。
“后巷”,“躺着”……
几个关键词叠加在一起,闻储臾一下子联想到自己早些时候去抢衣服的那个巷子!
他本就觉得一个巷子里挤着那么多“流浪汉”,有些不对劲了。
这些“流浪汉”听见有动静,也不见哪个起来看看;在地上时不时翻个身,倒确实是活人而非死透了的尸体。
闻储臾毕竟来自二十一世纪,见多识广,一个词很快便浮现在他脑海里,代替了“流浪汉”——
瘾君子。
念及此处,闻储臾即刻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物——希望这条从流浪汉身上扒来的衣服,不会残留那种通过皮肤接触让人成瘾的东西!
幸运的是,他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而且身体的大部分都被原本的里衣覆盖着,没有大面积直接接触流浪汉的外套。
“封——盘——”
半晌,裁判的声音又一次响彻擂台周围。
几声锣鼓压过了所有人声。
吞金猪化作一道金光飞回暗处,擂台顶部光芒骤亮,将上方两人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滴汗珠都照得纤毫毕现。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狂热、几乎要冲破地底的呐喊与嘶吼。
决斗,开始。
赌场众生相,也在这血光将起的时刻,达到了癫狂的顶点。
几乎同时,东首的胡乙动了!
他没有吼叫,只是喉间发出一声沉闷如夯土的“呵”,庞大的身躯像一道肉山,轰然前冲。
土灵根催动,作为擂台的悬空岩石竟然在瞬息间发生了变化——泛着奇诡玄铁色泽的泥浆从无数细密的石缝间涌了出来,从四面八方向着狄牧包围而去,目标正是他的双腿。
胡乙很明白自己的优势,只要固定住对手,再给对方结结实实的一拳,就已经算赢了半场。
“嚯!”闻储臾看上去来了兴致,“你们的擂台大有门道啊。”
“是的呢。”童书容笑着接话,“这是庄主花大价钱淘来的千机息壤石残片。道上都说庄主太暴殄天物了,但他老人家性情中人,坚持拿出来给所有客人饱饱眼福。
“所以,十里八乡就数我们赌坊的擂台最具观赏性。”
闻储臾知道千机息壤石。其本质是一种接近混沌状态的特殊岩石,具备变化万千的特性,可以和天地间每一种元素共鸣,变幻成金、木、水、火、土、风、雷、冰等任意元素,供修士调动使用。
只是“变幻”,而非“生成”。它总归不是真正的“混沌”,本质上还是土、岩而已。
乍一看,感觉这种擂台对土灵根的选手比较有利,比如胡乙。
但实则不然。千机息壤石的生产地一般距离混沌元胚比较近,不仅开采难度极大,对土灵力的抗性反而最高,不到元婴期几乎无法物理“拆台”。
简言之,它能变幻出各种元素,可你要变幻它?休想。
闻储臾在心里倒吸一口气——他不敢想这玩意儿的价格。
自己上辈子去过赌城,也曾一览各大老板无比豪横的行事风格,例如用一棵价值二十亿的“发财树”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