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小声地敲了敲门,给了个信号,在听到姜醒同样很小声的回应后,才放心走进屋内。
周围还是一片昏暗,他点上灯,转头去看姜醒,然后脸上浮现出几个问号:“你捂着鼻子干啥?”
姜醒靠在墙边,正拿着一块布,单手捂住口鼻:“这里的味道,比巷子还重。”
闻储臾:“味儿?”他一点也闻不到。
姜醒便把从巷子一路到客栈的情况仔细给闻储臾讲了一遍。
闻储臾这才明悟,差点忘记姜醒的被动技能——“狗鼻子”了。
“你是指,在后巷闻到的味道,与咱们客栈里的臭气是一致的,而且这边甚至更浓郁些?”
姜醒的声音隔着层布料,有些闷闷的:“对。墙缝里全都是味道,一直在往屋内渗。公子这间房,算是整个三楼最清新的。”
而且他手上的这块帕子,甚至有些好闻。
姜醒见帕子搭在屏风上,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便取下来救急用了。
念及此处,他赶忙补充道:“这帕子我擅自用了,回头赔给公子一个新的。”
闻储臾把注意力转移到那块布上,唉,不就是上午自己随手薅来挡脸的那块嘛,沐浴的时候顺手洗了放外边儿晾着。
“没事没事,一块帕子而已,你不介意就捂着吧。”
闻储臾摸了摸下巴,思考道:“话说回来,据你的描述,我对这味道的来历也有了些猜测——有可能是那群流浪汉。”
他莫名联想到了某件臭了自己一个下午的外套。
正巧在这时,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闻储臾递给姜醒一个眼神,然后偷摸趴到了门上,顺着透光的小缝向外看去。
就见一个身上衣服老旧、面上胡子拉碴,头发还打着缕的人从不远处一间房内走了出来。
竟是闻储臾曾在后巷看到的“流浪汉”打扮!
他们居然从后巷迁移到客栈来了。
可怪异的是,走出门的这位仁兄神色清明,半点没有昏昏欲睡、左摇右晃的感觉,也不是嗑大了以后那种不自然的兴奋。
他昂首阔步地走到楼梯口,跟另一个走上楼的同伴打了个招呼,继而于拐角处消失不见。
后面上楼的这位流浪汉竟也是一样的神采奕奕。闻储臾甚至对他的面部特征有所印象——眉心有一颗大黑痦子。
确认是后巷里的同一批人无疑。
这种身体状态,也太割裂了吧!
闻储臾后退一步,琢磨着说道:“就是他们。奇了怪了……白天昏死,夜晚清醒,毒品可没有这么精确的效果啊。”
他并不避讳在姜醒面前用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词语。
“而且客栈老板说,这一大群人都是登记入住的。他们身上连半个铜子儿都没有,怎会一起来住一间房就要百文的客栈……傍上大款了?这到底是哪路神仙的哪路手段,圈养这么一大批流浪汉做什么?”
闻储臾不知不觉进入推理状态,这时候需要在房间里踱踱步,最好还有些纸笔能拿来记录……
他一个转身,额头猝不及防撞到了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