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牧,你听着。”童书容虽然比狄牧这个正值青春期的小伙子矮一截,但气场上却自然而然地压对方一头,“你姐不想救别人,她只想救你。你是狄芫唯一的家人唯一的血亲,其他都不算。
“这点我理解她。所以,快滚,别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带着孩子们和药,有多远滚多远。”
童书容俯下身,用自己清澈的水灵力清洗了一下小腿的烧伤,然后撕下裙摆上的一块布料,简单做了个包扎。
她面上一点疼痛的表情都没有,以至于在做出这一连串行为之前,狄牧完全没能注意到她腿上有伤。
狄牧不禁瞪大了双眼,声音不自觉有点颤抖:“容姐,你……”
童书容再次打断了他:“别管。听我说,当初若不是你姐愿意捞一把,我的尸体早已烂在赌坊的某个角落了。人心里要有一杆秤,我知道该做什么。
“而且,这耳饰能感应到结契的主人,我能轻松找到狄芫的位置,成功率不小。”
她把其余的符纸一股脑全塞给了狄牧,只夺过中阶的两张传送符:
“唯一的念想就是那群孩子,你最好给我照顾得好好的。然后……
“哎!没有然后了!你们姐弟俩都给老娘滚出去团聚吧!”
童书容未等狄牧有所反应,便头也不回地向着殓房外走去。
她的感知里,狄芫的位置还停留在聚仙楼。
计划应该进行到了癸银救火这一步。
这会儿,癸银肯定还未确定狄芫的反水。
但再等一段时间,一旦癸银发现看守殓房的丙铁消失了、聚仙楼内许多货品神秘失踪了……他定会反应过来,忠心耿耿的“乙铜”——狄芫,精心布置了一场叛逃。
狄芫说自己有办法逃,但她有什么办法逃!
童书容本可以做到自欺欺人地“相信”狄芫。
但狄牧戳破了这层窗户纸,也让她好不容易堆砌出来的、名为“自私”的保护色,顷刻间崩溃。
身后,狄牧定定地看着童书容的背影,眼睛忽然变得干涩起来。
他不是脆弱的人——被鞭子抽到脸上都没哭——只是觉得心被紧紧攥着,有种说不上来的酸楚。
要不要强硬地拉着童书容走?不行,终究是放不下狄芫。
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去把狄芫换回来,可是……到了那一刻,狄芫真的会选择离开吗?狄芫会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吗?
狄牧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一切,就像是命运丢给你一片希望,然后忽然戏谑地说道:“其实这叫回光返照,哈哈!”
狄牧没再喊住童书容,童书容也没停下离暗门越来越远的脚步。
城外到底长什么样呢?她从未出去过。
刚刚和狄牧面对面的片刻,已经是她这辈子和自由最近的距离。
狄芫的位置很快还会发生改变,下一次会去到哪里?十字街?青霭城东西南北哪个临时据点?
童书容站在殓房门口,她需要实时感应到狄芫的位置,继而选择一条适合的地下通道,像一只适应阴暗的老鼠一样,精准地找到洞口,最后在猫的身边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