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潘随喜并非有意指责——就像家里有两个娃的妈,偶尔爱逗逗孩子。
闻储臾也难得“乖巧”了大半个月,梦回上辈子呆在外婆家的时候,舒舒服服地扮演着一个讨人欢心的少年。
他和姜醒都没有称呼潘随喜为“潘婆婆”,而是选择了更符合她心理年龄段的称谓。
冥冥之中,两人都不愿意主动去打破这短暂的虚幻。
即使他们都知道,叫出来也没事,对方顶多温和地嗔怪一句“没礼貌的后生,我是有点显老,可也不能叫婆婆呀”,然后转身便忘却了。
潘随喜能记住别人的和外界发生的事情,唯独弄不清自身。
姜醒进屋不到一分钟,就又走了出来,两打摞在一起的小药罐被他稳稳地抱在臂弯里:“潘前辈,药罐给您放另一侧。”
得,这下闻储臾又没啥活干了。
“那我和闻……”姜醒梗了一下,“我和他去后山修炼了。”
“去吧,去吧。真是好孩子。”
潘随喜温和地笑着,眼角的皱纹堆积在一起,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的陈旧宣纸。
淌过溪水,穿过灌木,面前是一处小高地。
脚下,岩石取代了青草,在此处修炼,至少不会造成“放火烧山”的惨剧。
“这么难改口呀?”
四下无人,闻储臾眼睛一眯就开始使坏:“叫声‘哥’又不会掉块肉~”
他俩初次遇见潘随喜时,闻储臾顺嘴就介绍了自己与姜醒的“兄弟”关系,如此一来,姜醒再唤他闻公子多少显得有些奇怪。
虽然闻储臾致力于让他改口叫哥也挺奇怪的。
但恶趣味来了怎么都挡不住。
“……”姜醒一言难尽地望着他,“是、有点难。”
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般……羞耻?
哪怕是当成陪闻储臾演戏也好,明明不是什么不好接受的事情。
“那直接叫闻大哥也行呀,总之没那么生分嘛!”
两人闲聊归闲聊,但都没忘了正事。
闻储臾从芥子囊中取出一对用木料削出来的双刀,这是他参考苗刀形制为自己定制的武器模型。
其中,一柄较长,一柄较短。长刀刃长三尺,直脊窄身,刀尖略弧收成柳叶形;短刀一尺二左右,等比缩小了一圈,适合贴身掩藏。
闻储臾给它们取名叫“小一”和“小二”。
姜醒则取出来一把靠近雁翎刀形制的木刀。
其刃长三尺六寸,刀身略宽,脊厚刃薄,刀尖上挑的弧度相较于闻储臾的长短苗刀更陡,似是猛禽的喙勾。
仍然是闻储臾取的名,叫做“老大”。
闻储臾曾不止一次调侃过,他们这算不算“三刀侠”。
半个月的时间,两人日日来到山头空地对练,体术、格斗练爽了便就地打坐,开始修行。
闻储臾已经从原本的炼气巅峰迈入了筑基期,在“无名功法”的加持下,修为还在猛涨。
期间,背后的饕餮印记老老实实的,一动没动、安静如鸡,连个屁都不敢嘣。
姜醒这两日则是在稳扎稳打地巩固训练,争取让体术跟上一路狂飙的修为,力求控制好筋脉中的每一寸力量,突破金丹期也只是时间问题。
“闻……闻……”
姜醒的嘴巴跟大脑狠狠搏斗了一番,最终长叹一口气,单手颠了颠木刀:“闻公子,你就放过我吧。”
他炸蓬蓬的头发肉眼可见地耷拉了几分。
闻储臾肩膀抖动,憋住——
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不逗你了哈哈哈,开始吧哈哈哈哈……”
姜醒抬着刀,无奈的表情好像在说,你要不先站直,不然我们怎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