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家背后——有人。"
这一次,他用的是肯定句。
江予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
宋晓看到了那个停顿。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家铺面之间走了两趟,然后自己低声说了一句:
"亏本卖了这么久……还有粮。有人在背后供粮。"
他说完,看向江予。
江予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一眼很短。
但宋晓看懂了。
他没有急着要答案。
他知道江予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再说下去,不是在帮江予开口,是在拆他的壳。
而这层壳——得让江予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卸下来。
晚饭是在客栈楼下吃的。宋晓要了几个小菜,一壶温酒。
他给江予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今天那两家铺子——"他端起酒杯,在手里转了转,"你说有人在背后供粮,我同意前半段。"
江予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但我不同意是一家。"
宋晓放下酒杯,伸出手指,在桌上蘸着酒画了一个简图。
"如果是同一个人开的,为什么要开在对面?这不是自己跟自己抢生意么。换了我,一个放东街,一个放西街,两头吃,不是更稳妥?"
他抬起头,看着江予的眼睛。
"我更倾向于——两家背后各有各的老板,但两个人达成了某种默契。先联手把镇上的小散户挤死,等这块地方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再各凭本事分地盘。"
江予愣住了。他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中,半天没有动。
这一点——这个角度——他确实没有想过。
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道理。"
宋晓又从利益角度分析了一通——双倍租金、双倍人工、双倍库存,只为控制一个宣平镇的粮食市场,值不值得。
他说完,看向江予。
江予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这个停顿很轻。宋晓注意到了——他没有追问,而是放慢了语速,顺着江予的视线方向看去。
江予看的是他蘸酒画的那张图上——永泰背后的方向。
宋晓顺着那个方向想了想,然后开口了:
"供应线。"
他没有用问句。
"如果两家不是一家,供应线是分开的。丰裕从哪进货,走什么路;永泰从哪进货——"
他顿了顿,脑子里浮现出今天下午看到的板车辙印。
"永泰后院这几天的板车辙印比丰裕深。多进了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