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少爷——别打了。我不是来杀人的。"
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是来请你们过去坐坐。"
这句话像是一道指令。周围的追兵同时收了手,后退两步,让出了一个圈。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晓愣了一瞬。
他看了看树干上的那枚铁镖,又看了看那些收手后退的追兵——他们明明可以趁着刚才的混乱一击得手,却没有这么做。
他们真的不是来杀人的。
那枚暗器……
宋晓深吸了一口气,把杂念按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从树后走了出来。江予跟在他身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一个首领模样的人站在包围圈外,向宋晓拱了拱手:"宋少爷,我们东家想见你。没有恶意。"
"你们东家是谁?"
"见了你就知道了。"
宋晓沉默了一瞬。
他回头看了一下护卫——十几个人,个个带伤,但好在没人倒下。对方有三四十人,如果真的打下去,他们毫无胜算。而且对方已经表明了态度——不杀人,只"请"。
他看了一眼江予。
江予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像一棵沉默的树。但他的姿态是放松的——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宋晓明白了。
"好。"他说,"我跟你去见你们东家。"
有人拿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视线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感到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是江予。
那只手温热而有力,在他的手心里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像是在说:我在。
宋晓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
黑暗和颠簸中,他不知道被带了多久。耳边是杂乱的脚步声、马蹄声,以及押送者之间偶尔的低语。他努力记着方向——似乎在往西走,路况从泥土变成了碎石,又变成了泥土。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有人把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推着他往前走。他听见了帐篷被掀开的声音,闻到了里面淡淡的茶香。
蒙眼的布被扯掉了。
突如其来的烛光刺得宋晓眯了眯眼。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座不算大的行军帐,但布置得很讲究。地上铺着毡毯,中间摆了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两只茶杯。矮几后面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深青色的绸衫,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商人的精明,但并不凶恶。
他正端着茶杯,悠然地看着被押进来的宋晓和江予。
"坐。"那人指了指矮几对面的两个蒲团。
押送的人松开了宋晓和江予,退出了帐外。宋晓揉了揉被勒疼的手腕,看了一眼那个中年人,又看了看江予。
江予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他在蒲团上坐了下来,姿态自然得仿佛这不是被俘,而是受邀赴宴。
宋晓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子坐了下来。
中年人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宋晓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了江予身上,停得稍久了一些。然后他笑了笑,给两只空杯斟上了茶。
"先喝口茶,压压惊。"
宋晓犹豫了一下,端起了茶杯。茶水入口,是上好的龙井。
"你就不怕我下毒?"中年人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